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扶住额头,心头纷乱如麻。
她最怕的不是他薄情。
最怕的是,他深情,他隐忍,他身不由己,而她误会了他整整五年。
误会一场,蹉跎五年。
这般想来,才最让人遗憾,最让人意难平。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透过老槐树的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木质桌面上,温柔静好。
巷子里偶尔传来行人轻声交谈的声音、隔壁老店开门的吱呀声,人间烟火安稳温柔。
可林微言的心,却久久无法归于平静。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
不该因为一句模糊的解释,就轻易推翻自己五年的执念,轻易原谅一场猝不及防的伤害。
无论缘由如何,结果无法更改。
五年空白是真的,独自难熬是真的,深夜难过是真的,被放弃的委屈也是真的。
苦衷不是免罪金牌,再多身不由己,也抵消不了他当年带给她的满目疮痍。
可理智是理智,心绪是心绪。
人心从来不是精密机器,无法做到精准控制、说放下就放下、说冷漠就冷漠。
喜欢过的人,刻进青春岁月里的人,本就自带偏爱与软肋。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屏幕上方跳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
发信人:沈砚舟。
林微言的心跳,下意识漏了半拍。
她盯着亮起的屏幕,指尖微微收紧,迟疑了两秒,才缓缓拿起手机点开。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急切追问,依旧是他惯有的温柔克制,分寸感十足。
【早上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不用有压力。我已经到律所,今天会整理好所有过往的资料,晚上我过去,慢慢跟你说。不催你原谅,只给你全部的真相。】
短短几行字,温和、稳重、妥帖。
他太懂她了。
懂她的纠结,懂她的挣扎,懂她的敏感防备,懂她需要时间消化,所以从不逼迫,从不施压,只是安安静静地给足她所有尊重与从容。
换做旁人,好不容易松口有了解释的机会,多半会急于倾诉、急于洗白、急于求得原谅。
可沈砚舟不会。
他背负了五年的委屈与亏欠,明明比谁都急切想要澄清误会,却依旧耐心十足,步步退让,小心翼翼护着她所有的情绪。
林微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口那点酸涩,再次缓缓蔓延开来。
她沉默片刻,指尖微动,回了一个字。
【好。】
简单一字,没有多余情绪,却已然是默认。
默认了愿意听他的真相,默认了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解开这场横跨五年的误会。
发送成功的瞬间,对面几乎是秒回。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个温和的**。
干净、克制、沉稳。
像是在告诉她:我等你,我不急,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林微言看着聊天界面,怔愣许久,最终锁屏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工作台上。
只是这一次,心底的纷乱依旧还在,只是多了一丝淡淡的期待。
期待那个迟到了五年的真相。
期待一场迟到五年的和解。
一整个白天,林微言都过得格外安静。
她沉下心修复古籍,动作平稳细致,将所有的心神纷乱,全部压进枯燥琐碎的修复工作里。
古籍修复最磨心性,一纸一浆,一针一线,都需要极致的耐心与专注。老化的纸页需要小心翼翼托裱,虫蛀的空洞需要逐一对色填补,细微的纹路需要静心梳理。
一整天下来,她成功修复完半本诗集孤本。
窗外日头西斜,午后温柔的金光洒满书脊巷,将老巷的砖瓦、老树、旧屋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天色渐晚,暮色温柔。
林微言停下手里的工作,站起身舒展腰身,看向窗外的巷景。
傍晚的书脊巷,最是温柔治愈。
晚风穿过槐树叶,簌簌作响,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凉意。巷子里归家的行人步履从容,各家窗户透出暖黄灯光,烟火温柔,岁月安然。
她看着这幅熟悉的画面,心头忽然想起年少时光。
也是这样温柔的傍晚,也是这样满巷晚风。
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学,周末留在巷子里老宅看书,沈砚舟总会结束自习,绕大半个城市过来找她。
他不爱热闹,性子清冷沉稳,却愿意陪着她坐在老槐树下,吹晚风、翻旧书、安静发呆。
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陪着,她絮絮叨叨说古籍修复的趣事,说图书馆的日常,说淘旧书的欢喜,他就安静听着,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年少的喜欢,纯粹又干净,没有世俗压力,没有家族牵绊,没有身不由己,只有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我想陪着你。
那是她这辈子,最干净、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只是后来,所有温柔戛然而止,只剩一地遗憾。
思绪翻飞间,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不急促,不喧闹,温柔有度,和清晨一模一样。
林微言心头轻轻一跳,不用多想,便知道是谁。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质长裙,压下心底微微的起伏,缓步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晚风率先涌入,带着微凉的秋意。
沈砚舟立在门口,暮色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挺拔清隽的身形。
他换下了白天正式的衬衫正装,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卫衣,少了职场精英的凌厉冷硬,多了几分温柔松弛的烟火气。
褪去了白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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