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伤痕,那些被辜负的时光,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彻底释怀的。
她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消化这个迟到了五年的真相,需要慢慢梳理自己的情绪,需要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放下过往的隔阂,重新接受他,接受这段失而复得的感情。
转身,目光落在工作台旁的小几上。
那里不知何时,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瓷食盒,样式古朴,带着淡淡的素雅纹路,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走过去,轻轻打开食盒。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块桂花糕,还带着淡淡的温热,甜香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和大学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糕体,林微言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眼底的脆弱与慌乱,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取代。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沉默的方式,做最戳人心的事。
“沈砚舟……”
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缱绻,消散在满室的墨香与桂花香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工作室的安静。
林微言回过神,收回思绪,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明宇哥”三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她眼底的温柔,瞬间收敛了几分,心头轻轻一颤。
周明宇。
那个在她最低谷、最难过的时候,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人。
这五年来,是他陪着她走出失恋的阴影,是他在她生病时无微不至地照顾,是他在她被过往折磨时温柔安慰,是他给了她安稳、平静的陪伴,是她平淡生活里,最温暖的依靠。
她一直都知道周明宇的心意,也明确拒绝过他,可他依旧没有放弃,只是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默默守护,从不逼迫,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与空间。
而现在,她和沈砚舟的关系,出现了这样的转折,她的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愧疚。
她知道,自己的动摇,对周明宇来说,是一种伤害。
指尖微微一顿,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温和:“喂,明宇哥。”
“微言。”
电话那头,周明宇的声音温柔依旧,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没有丝毫异样,“没打扰你工作吧?我刚下班,路过书脊巷,想着你这几天总忙着修复古籍,肯定没好好吃饭,给你带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放在你工作室门口了,你记得趁热吃。”
一如既往的细心,一如既往的体贴,带着不动声色的温柔。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酸,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甚至能想象到,周明宇提着保温桶,站在工作室门口,温柔叮嘱的模样,眉眼温和,眼神干净,带着毫无保留的关心。
“谢谢你,明宇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总是麻烦你。”
“跟我客气什么。”周明宇轻笑一声,语气自然,“我们是世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对了,你今天……还好吗?听你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的心思向来敏锐,哪怕隔着电话,也轻易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与异样。
林微言心头一紧,连忙定了定神,掩饰道:“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她没有办法,也没有勇气,把沈砚舟的话,把自己的动摇,告诉周明宇。
她怕伤害他,怕打破这份平静的相处,更怕面对他眼底可能出现的失落与难过。
周明宇沉默了几秒,似乎看穿了她的掩饰,却没有点破,只是温柔地说道:“累了就好好休息,别太勉强自己。古籍修复不急在一时,身体要紧。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有无条件的包容与守护。
林微言的眼眶,再次微微泛红。
她何其有幸,能被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放在心尖上,默默守护这么多年。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愧疚。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却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她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我知道了,谢谢你,明宇哥。”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嗯,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周明宇温柔地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微言缓缓放下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木窗,洒在工作室的每一个角落,温暖明亮,却照不进她心底的纠结与两难。
一边,是爱了多年、错过五年、如今带着深情与苦衷归来的沈砚舟,是刻在骨子里、从未真正放下的爱意;
一边,是陪伴多年、温柔体贴、毫无保留守护她的周明宇,是平淡生活里最安稳的依靠,是亏欠多年的温柔。
原谅沈砚舟,重新接受他,就意味着要辜负周明宇,伤害那个一直默默对她好的人;
可若是因为愧疚,选择留在周明宇身边,她又无法欺骗自己的心,无法放下沈砚舟,无法真正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对周明宇来说,同样是一种不公平。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沉甸甸的,闷得发慌。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她以为,她这辈子,或许就会这样,守着这间小小的古籍修复工作室,守着满室旧书,平静安稳地过下去,不再触碰感情,不再经历爱恨别离。
可沈砚舟的归来,打破了所有的平静;而周明宇的深情,又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旧痕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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