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0章 粥可温,书可暖,心可安(第2/3页)
,走出来的路是不一样的。你陈婶当年拽了她妹妹一把。我现在拽小唐一把。这世上欠来欠去的,哪有什么还不还的。不过是你帮我,我帮他,他又帮你,绕一圈,谁也说不清谁欠谁。”
他把奶茶和粥碗并排放在柜台上。一碗粥,一杯奶茶,一热一凉,一淡一甜,像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微言,你熬的粥很好喝。但你知道粥为什么好喝吗?”
林微言看着他。
“因为米煮化了。”陈叔说,“一粒一粒的米,原本是硬的,谁也不挨着谁。放在水里,大火煮,小火熬,煮到米粒开花,煮到米和水再也分不开。这时候的粥才是好粥。”
他站起来,把粥碗收走,拿到后面的水槽去洗。水龙头哗哗响,他的声音从水声里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但每一个字林微言都听清了。
“人啊,跟米一样。一开始都是硬的,各过各的。非要在一起熬,熬到哭过笑过吵过闹过,熬到骨头都酥了,才知道什么叫在一起。”
林微言从书店出来的时候,雨又开始落了。很细很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几乎没有感觉,只让人觉得空气里多了一层凉意。她没有打伞,沿着书脊巷慢慢走。
巷子两边的屋檐下,有人家开始做晚饭了。油烟从厨房的窗户里飘出来,带着葱花爆香的味道。有一家的收音机开着,放的是评弹,吴侬软语,咿咿呀呀的,隔着雨幕听不真切。另一家的孩子哭了,然后是大人哄孩子的声音,声音很大,带着不耐烦,可哄着哄着,自己先笑了。
林微言在这些声音里走着。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停下了。
拐角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人。
沈砚舟。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没有撑开。雨水落在他头发上,细细密密的一层,像撒了一层糖霜。他看见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我去了书店。陈叔说你刚走。”
“嗯。”
“你熬的粥,陈叔给我尝了一口。”
林微言没说话。
“很好喝。”
雨丝在他们之间落着,细细密密的,织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帘子。
“林微言。”沈砚舟忽然叫她的全名。
她抬起头。
“我父亲明天出院。他想见你。”
林微言的手指蜷了一下。沈父,那个她从未见过、却成为五年前所有痛苦的源头的人。沈砚舟当年就是为了给父亲治病,才接受了顾氏的条件,才用那种决绝的方式推开了她。
她从来没恨过沈父。她甚至没见过他。可她心里有一个疙瘩,硬硬的,像一粒没有煮开的米。
“为什么想见我?”
“他不知道。”沈砚舟说,“是我告诉他的。我把这五年的事都跟他说了。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想见见那个让我儿子瘦了十斤的姑娘。”
林微言看着他。雨雾里的沈砚舟,确实比五年前瘦了。颧骨高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沈砚舟,眼睛里有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带着一点少年气的张扬。
现在他眼睛里也有光。但那光变了。不再是少年人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光,而是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爬出来之后,眼睛里留下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东西。
“明天什么时候?”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雨夜里忽然亮起的路灯。
“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
“医院在城东,地铁要换三次。”
“……”
“我九点半到巷口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把手里那把黑色的伞递过来。林微言没有接。他就把伞撑开,举到她头顶上。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蚕吃桑叶。
“你的呢?”林微言问。
“我车里有。”
他转身走了。深灰色的风衣在雨雾里渐渐模糊,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洇开。林微言撑着那把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伞很大。她一个人撑着,空出好大一片。
她忽然想起这把伞。五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回下雨,他来接她,带的也是这把伞。她问他为什么带这么大的伞,他说,因为以后下雨的时候,你都不用淋到了。
那时候她笑他土。现在这把伞还在。
雨下大了。林微言撑着伞往回走。路过奶茶店的时候,看见小唐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计算器按得啪啪响,眼眶还是红的,可嘴角是翘着的。看见她,小唐冲她笑了一下,从柜台里探出身子,递过来一杯热奶茶。
“姐,请你喝。陈叔说你不爱吃甜的,这杯我放了三分糖。”
林微言接过奶茶,道了谢。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她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甜度也刚刚好。三分糖,不寡淡,也不甜腻,是恰好能让人心情好起来的那种甜。
她把奶茶捧在手心里,撑着伞继续走。路过陈叔的书店,透过玻璃窗,看见陈叔正把一本《花间集》从书架上取下来,用软布擦着封面上的灰。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给一个老朋友擦拭脸上的风霜。
再往前走,巷子深处传来炒菜的声音。铁锅碰着锅铲,当当当的,是有人在做爆炒腰花。油烟从厨房的排气扇里滚出来,带着辣椒和花椒的呛味,被雨水打散,变成一缕一缕的白雾。
林微言在这些声音和气味里走着。雨落在伞面上,沙沙沙的。奶茶在手里温着,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忽然想,陈婶明天会不会回来。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陈叔明天早上一定还会去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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