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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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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6章那枚袖扣(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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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但五年后的今天,她一个人坐在书脊巷的旧书店二楼,读着这句话,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她想起顾晓曼那天说的话。
    “沈砚舟这个人,太能扛了。他不跟任何人说自己的难处,包括我。我认识他四年,他从没在我面前流露过任何脆弱。但你不一样,林微言。他所有的脆弱,都留给了你。”
    当时林微言不太相信这句话。她觉得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但后来她慢慢想明白了——有些人不跟你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他们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告诉他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不要去麻烦别人。这不是冷漠,这是一种病,一种叫做“我没事”的病。
    手机震了一下。
    林微言拿起来一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在忙吗?”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不。”
    沈砚舟的电话几乎是秒打过来的。
    “我在书脊巷外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但语气是温和的,“方便出来一下吗?有个东西想给你。”
    林微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巷口的方向看去。路灯下,沈砚舟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夜风吹过来,把大衣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他抬头往楼上看了看,正好对上林微言的目光,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微言看到了。
    她披了一件外套,下了楼。陈叔坐在柜台后面看一本旧书,听见她下楼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林微言注意到,陈叔翻书的那只手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继续翻过去。
    巷子里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了,泛着幽幽的光。林微言走得很快,快到差点在湿滑的石板上滑一跤。她稳住身体,放慢了脚步,心跳却怎么都慢不下来。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他没有迎上去,也没有挥手,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站着,像一棵种在这条巷子里很多年的树。等到林微言走到他面前,他才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
    “这是什么?”
    “你上次说想找的那本《装潢志》的孤本影印版。”沈砚舟说,“我托一个朋友从国图那边搞到的,虽然不是原版,但影印质量很高,应该够你用的了。”
    林微言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复印件,纸张是专门用来做古籍影印的那种仿古纸,颜色微微泛黄,手感绵软。她翻了翻,每一页的清晰度都极高,连原书上的水渍和虫蛀痕迹都清晰可见。
    这种影印质量,不是普通的朋友能搞到的。林微言知道,沈砚舟一定费了很大的劲。
    “谢谢。”她说。
    “不客气。”沈砚舟说。
    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沉默了一会儿。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谁家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模糊声响。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中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
    “沈砚舟。”林微言忽然开口。
    “嗯。”
    “那枚袖扣,我今天看到了。”
    沈砚舟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林微言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五年前她就知道。
    “你翻到那本书了?”他问。
    “嗯。”
    “我本来想早点给你的。”沈砚舟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拖来拖去,就拖到了现在。”
    林微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在手里攥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他。
    沈砚舟接过信封,没有打开。他看着手里的信封,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封又递了回去。
    “不用还给我。”他说,“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这不是我的东西。”林微言说,“这是你买的袖扣,你戴过的袖扣,你弄丢的袖扣。它不是我的。”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难过,不是无奈,更像是一种——疲惫。一种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的那种疲惫。
    “林微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枚袖扣吗?”他问。
    林微言没有说话。
    “因为我需要有一个东西提醒自己,那段日子是真的。”沈砚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爸生病那段时间,我做了很多我不想做的事情。说了很多我不想说的话,见了很多我不想见的人,签了很多我不想签的协议。那段日子过完之后,我有时候会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就好了,醒来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但你不是梦。你是真的。你是我那段日子里,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的存在。所以我把这枚袖扣留下来了,不是为了纪念什么,是为了提醒自己——你真实地存在过,在那段我不愿意回忆的日子里。”
    林微言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今晚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她使劲眨眼,使劲咬嘴唇,使劲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明天要修的那本古籍的封面用什么纸,陈叔的面条还在楼上没吃完,巷口那只橘猫今天晚上不知道有没有人喂。
    但这些都没用。
    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沈砚舟看见她哭了,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的手抬起来,想帮她擦眼泪,但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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