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是在工作之后。书修得越多,胆子越小。刚学的时候什么都敢动,现在动一笔都要想半天。”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你动的那一笔,会不会毁掉这本书。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修不回来的。”
沈砚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微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低下头,拿起桌上的镊子,假装在看那页书。
“微言。”
“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没有接话。
“我不会再走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五年前的事,是我这辈子做得最蠢的一个决定。不是因为结果不好,是因为我选错了方式。我以为推开你是保护你,其实不是。是怕你看到我不够好。”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这五年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就是,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你,我该说什么。想了五年,就想了这些话。”
林微言把镊子放下,看着他。
“沈砚舟,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还不能说‘我原谅你了’。五年的时间,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填平的。”
“我知道。”
“但我愿意试试。”
沈砚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
“试试什么?”
“试试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走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沈砚舟听懂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笑,是那种想笑又怕笑太大声的笑。
“好。”他说。“你慢慢看,我不急。”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巷子里的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金色的光。陈叔在店门口跟人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只猫从屋檐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水,慢悠悠地走了。
林微言坐在旧桌子前,看着沈砚舟继续修那页书。他的手还是很稳,动作还是很慢,但比刚才好一些了。污渍去掉之后,书页上露出几个字——是一句诗,只看得清一半:“……月照……人归……”
她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可以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