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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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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5章旧物,整理书架时候发现盒子(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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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个盒子,沉默了几秒。
    “你打开了?”
    “打开了。”
    又是沉默。大厅里有人在走动,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遥远。沈砚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林微言熟悉的东西——那种沉静的、克制的、像深水一样的东西。但深水下面,有什么在翻涌。
    “出去走走?”他问。
    林微言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大楼,沿着江边的人行道慢慢走。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四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江风还是凉的,林微言裹紧了外套。
    沈砚舟走在她左边,靠江的那一侧。这是他从大学时就有的习惯——走路的时候永远走在她和车流、和江水之间。
    “那些火车票,”林微言开口,“你每次来镇江,为什么不找我?”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路,才说:“不敢。”
    “不敢?”
    “怕你不想见我。”他的声音很低,“怕我出现在你面前,会让你更难过。”
    林微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你就在巷口站着?淋着雨站着?”
    沈砚舟也停下来,看着她。阳光照在他脸上,她看到了一些五年前没有的东西——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几根白发。他才二十九岁。
    “我想看看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看一眼就走。知道你还在书脊巷,还在做你喜欢的事,就够了。”
    林微言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哑,“真的很过分。”
    沈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等着。
    “五年前你跟我说那些话,让我走,让我忘了你。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用五年时间学着不去想你,学着把你从我的生活里一点一点地擦掉。我好不容易做到了,你又回来了。回来修书,回来送花,回来站在巷口淋雨。你到底想怎么样?”
    声音到最后有些发抖,但她没有哭。这五年来她已经哭够了。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江面上有一只白色的鸟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我想把欠你的还给你。”他说,“我知道还不清。但我想试试。”
    “你不欠我什么。”林微言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有泪,“当年的事,顾晓曼都告诉我了。你父亲生病,你需要顾氏的资源,你没有办法。我理解。但我理解不代表我不难过。”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
    他停顿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帮你修一本书,哪怕只是在巷口站一会儿。我知道这很自私,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种打扰。但我……”
    他没有说下去。
    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法庭上的犀利,不是谈判桌上的从容,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手足无措的真诚。
    这个在法庭上能言善辩的律师,在她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你那些火车票,”她说,“四十七张,从四个城市来的。你这五年一直在换地方?”
    沈砚舟点了点头。
    “顾氏的合作结束后,我去了北京,后来又去了上海、深圳。每次换地方,都会路过镇江。”
    “路过。”林微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从北京路过镇江,要多绕几百公里。”
    沈砚舟没有辩解。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江边的石凳前,林微言坐了下来。沈砚舟站在她旁边,影子落在她身上,替她挡住了风。
    “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好了。手术很成功,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林微言顿了顿,“他当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
    沈砚舟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不想连累你。”他说,“顾氏的条件不只是商业合作,还包括……让我和过去切割。他们需要一个没有牵绊的律师,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判断的代理人。我父亲知道,如果我不答应,顾氏会找别的律师,而他……”他停了一下,“他不想因为自己拖累我。”
    “所以你选择了伤害我。”
    “我以为这是最好的方式。”沈砚舟的声音很低,“让你恨我,你就能走得干净。”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江风吹过来,带来远处公园里孩子们的欢笑声,无忧无虑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你错了。”她终于说,“恨一个人,和忘记一个人,是两回事。”
    沈砚舟转过头看着她。
    “我恨了你五年,”她说,“但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过你。”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她没有哭,但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沈砚舟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肩上。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对不起。”他说。
    三个字,很轻,但林微言听出了里面的重量——五年的重量,四十七张火车票的重量,无数次站在巷口不敢靠近的重量。
    她没有推开他的手。
    三
    两人在江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江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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