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林微言把礼物递给他的样子,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说:“沈砚舟,生日快乐。以后你上庭的时候戴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说:“好。以后我每次上庭都戴着,戴一辈子。”
一辈子。
多轻飘飘的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以为那就是永远。可后来呢?后来他摘下了袖扣,换上了顾氏提供的、镶嵌着钻石的定制款。他站在法庭上,为顾氏辩护,为那些他曾经不齿的商业手段寻找法律漏洞。每一次,他都会想起林微言送他袖扣时的眼睛,那么亮,那么纯粹,像落满了星星。
然后心脏的位置,就会疼一下。
沈砚舟合上丝绒盒子,放回抽屉深处。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民事诉讼法》。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是大学时拍的。他和林微言并肩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她怀里抱着几本书,他歪着头看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照片的背面,是林微言用钢笔写下的一行小字:“沈砚舟,你要一直做我的星星。”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可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他心里。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他轻轻地把照片放回书页间,合上书,放回书架。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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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雨彻底停了。
书脊巷从睡梦中醒来。早起的老人在巷口打太极,一招一式,缓慢而从容。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升起袅袅的白烟,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微明的天光。
林微言推开店门,将“营业中”的木牌挂出去。她一夜没怎么睡,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可精神却还好。大概是终于修完了《花间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带着整个人都轻快了些。
她搬了张小凳,坐在店门口,就着晨光检查昨晚缝好的书脊。针脚匀称,线藏得严实,从外面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她满意地点点头,用软布轻轻拭去封面上最后一点浮尘。
“哟,这么早就开门了?”
陈叔拎着个鸟笼,慢悠悠地踱过来。笼子里的画眉叽叽喳喳地叫着,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老爷子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精神矍铄,笑呵呵地看着她:“昨晚又熬夜修书了吧?瞧你那眼圈黑的。”
“修完了,心里踏实。”林微言把《花间集》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宝贝,“陈叔您看,这书算是救回来了。”
陈叔凑过来,眯着眼仔细打量,半晌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你爷爷要是看见了,肯定高兴。”
提到爷爷,林微言的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扬起一个笑:“嗯,爷爷教我的,我不敢丢。”
“你爷爷啊,一辈子就爱这些老物件。”陈叔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鸟笼挂在槐树枝上,“他说,书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它就把故事讲给你听。这话我记了半辈子。”
林微言轻轻摩挲着《花间集》的封面,没有说话。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可那些诗词还在,那些千百年前的情思还在。时光能磨损纸张,却磨不灭文字里的魂。
“对了,”陈叔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昨儿个下午,有个小伙子来店里,说把这个交给你。我看他眼生,不像咱们巷子里的人,就多问了一句。他说他姓沈,是你朋友。”
林微言接信封的手顿了一下。
姓沈。
除了沈砚舟,还能有谁。
“他说什么了吗?”她问,声音很平静,可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发白。
“没说什么,就让我转交给你。”陈叔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微言啊,陈叔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本不该我说,可我憋在心里难受。”
林微言抬起眼,等着他往下说。
“那小伙子,我见过几次了。每次来,都在街对面站着,也不进来,就远远看着你这店。有时候一站就是大半个钟头。”陈叔摇摇头,“我不是要替他说话,当年他做的那事,确实不地道。可这五年,我瞧着,他也不容易。”
“陈叔……”
“你听我说完。”陈叔摆摆手,眼神有些悠远,“人这一辈子,谁没做过几件错事?有的错能改,有的错,改不了。可改不了,不代表心里不悔。那小伙子看你的眼神,我懂。那是心里有愧,又放不下。”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牛皮纸很普通,上面一个字也没写,封口用胶水粘着,很仔细。她捏了捏,里面好像是本书,不太厚。
“陈叔,”她轻声说,“我不是不原谅他。我是……不敢。”
“怕什么?”
“怕再一次。”林微言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五年前那一次,我用了三年才慢慢好起来。如果再来一次,我怕我……”
她说不出那个字。怕什么呢?怕碎掉,怕再也拼不回来,怕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
陈叔沉默了很久。画眉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啾啾地叫。巷子那头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叮当,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微言啊,”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有种穿透岁月的力量,“你爷爷生前常说,修书如修心。书破了,要补;心伤了,也要补。补不补得好,看手艺,也看缘分。可你要是不动手去补,那就永远是个破的,看着难受,用着也难受。”
他站起身,拎起鸟笼:“你自己想想吧。我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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