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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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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7章旧书,第二天一早(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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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倒影。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急忙退后一步。
    “那个……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教你补纸。”
    沈砚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
    第三课是补纸。
    这是修复中最关键也最难的一步。
    林微言拿出一张破损的练习纸,示范给他看。
    “先用喷壶把纸喷湿,让它舒展。然后把补纸对齐破损的边缘,用镊子固定。再用毛笔蘸稀浆糊,沿着破损的边缘涂抹。最后用熨斗熨平。”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其细致。
    沈砚舟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如果补纸的颜色和原版不一样怎么办?”
    林微言说:“那就染。用茶叶水或者颜料,把补纸染到和原版一致。”
    “如果纹理不一样呢?”
    “那就找。从不同年代的纸里找,找到纹理最接近的。实在找不到,就自己制。用同样的原料,同样的工艺,做出和原版一样的纸。”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你们这行,真是磨人。”
    林微言笑了。
    “是啊。有时候修一页纸,要花好几天。但修好的那一刻,会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指着那张练习纸,说:“你看,这里原来有个洞,现在补好了。虽然能看出来补过的痕迹,但它完整了。”
    沈砚舟看着那张纸,若有所思。
    “人也是这样吧。”他忽然说。
    林微言愣了一下。
    沈砚舟继续说:“有些伤口,补好了也看得见痕迹。但至少,完整了。”
    林微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对修复这么上心。
    不只是想了解她的工作。
    也是想通过这个过程,修复他们之间的那道裂痕。
    十一月底,那本宋版《论语》的初步检测完成了。
    林微言拿着检测报告,心情有些沉重。
    书的状况比她想象的更糟。纸张酸化严重,有几页甚至一碰就碎。墨迹也有脱落,需要逐字加固。最麻烦的是,书脊完全脱落,整本书已经散成了几十个单页。
    她把报告拿给沈砚舟看。
    沈砚舟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问:“还能修吗?”
    林微言点点头。
    “能。但要花很多时间,可能要两年,甚至更久。”
    沈砚舟看着她,问:“你打算修吗?”
    林微言没有犹豫,点头。
    “修。”
    沈砚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她面前。
    林微言愣住了。
    “这是什么?”
    “周爷爷的修复费用。”沈砚舟说,“他托我转交的。”
    林微言把卡推回去。
    “不用。这书是捐给国家的,修复是我该做的。”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微言,你知不知道,周爷爷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书捐给国家?”
    林微言摇摇头。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因为他儿子。二十年前,他儿子为了还赌债,差点把这书卖了。周爷爷发现后,把书抢回来,和儿子断绝了关系。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过,守着这本书,就怕再丢了。”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紧。
    “那他儿子现在……”
    “死了。五年前,吸毒过量。”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情绪,“周爷爷那天来找我,不是为了遗产继承,是为了立遗嘱。他说,他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本书。他不想让它再落到坏人手里。”
    林微言低下头,看着那本书,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起周爷爷把书递给她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想起他说的“我等得起”。想起他眼里的不舍,和释然。
    “所以,”沈砚舟看着她,“这钱你必须收。不是他给你的,是你替他儿子,还他的。”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微言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扑在了这本书上。
    她先给每一页编号,拍照存档,记录下每一处破损的位置和程度。然后开始逐页清理,用软毛刷轻轻扫去灰尘,用橡皮擦小心擦去污渍。
    沈砚舟只要有空,就会来帮忙。
    他帮她压纸、调墨、记录数据,有时只是静静坐在旁边,看她一页一页地修。他不说话,但林微言知道他在。
    有一次,林微修到半夜,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沈砚舟递给她一杯热茶,说:“歇会儿。”
    林微言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问:“你每天这么晚陪我,不累吗?”
    沈砚舟摇摇头。
    “不累。”
    林微言看着他,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骗人。”
    沈砚舟笑了。
    “是有点累。但比起这五年,这点累不算什么。”
    林微言愣了一下。
    沈砚舟继续说:“这五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有时候想得睡不着,就起来看卷宗。看着看着天就亮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微言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沈砚舟……”
    “后来我回国了,知道你在书脊巷,就经常开车过来,在巷口停一会儿。有时候能看见你下班回来,有时候看不见。看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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