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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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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女人的贞洁(3)(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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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三出生在贫苦人家。
    地里刨食,看天吃饭。丰年吃米糊,饥年吃树根。
    这还是太平年景。
    听说之前不太平的那几百年,人相食也是有的。
    好在现在的皇帝政治开明,重文抑武,吃人的风俗也渐次消失,但饥饿依旧深深地印刻在张三的脑海里。
    她好像从一出生就开始饿了,每天眼一睁,就费劲心思四处找吃的。
    枝头的果子,刚开的花,林子里的嫩芽,别人丢的甘蔗皮。
    因为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填饱肚子上,她当然没有识字,也没有受过多少关爱。父母好像只是在匆忙的求活中,非常意外生了她,随即就好像忘了这件事。只有在让她上山捡柴的时候,才想起该往她屁股上来两下。
    张三在毫无管教的情况下长大了,连父母什么时候过世、因为什么过世,都记不清。
    她年幼时经常站在村口,看村子里的女人嫁了人,大了肚子,肚子又小下去,手里牵了娃,并不知道这将成为她的命运。
    农村嫁娶早。
    她哥哥要成亲,便将她许给了一个赌鬼,拿她的彩礼换了嫂嫂的嫁妆。
    嫂嫂骑着驴、戴着金簪进门来,她裹着件破袄羡慕地一步一回头,被赌鬼牵回了家。
    赌鬼把她从少女变成了女人。
    第二天天光,醒来她吐了。
    丈夫的味道令她感到恶心,就跟这间败光了的破屋一模一样。
    但女人是没得挑的。她们既没有选择地呱呱落地,又没有选择地住进了丈夫的屋檐。她们总是从一个家漂泊到另一个家,从一个男人漂泊到另一个男人手里。她们唯一的指望,就是嫁一个好男人,但好丈夫总是很稀有的。
    张三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心想:永远不会好了。
    孩子,果然很快死了。
    她记得那天中午,她在地里干农活,想趁着下雨之前多割些稻子,回来却发现孩子不见了。
    她顶着大雨出去找,河水漫起来,她在暴涨的河边来回徘徊,一边徘徊一边喊,像一只水鬼,三天后孩子的尸体被发现冲到了七八里外的山沟里。
    所以第二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张三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的命跟草芥一样轻,人也跟草芥一样浑噩,连那短命的孩子死了都哭不出来,匆匆一埋又要忙着下地。
    可是香荷,她的小女儿,她哭得多响亮啊!
    ——香荷是她给女儿取得名字。
    她记得嫂嫂进门那天,就戴着一支荷花簪子。
    她的丈夫罕见地跟她有相同的想法,家里太穷,最便宜的斗鸡他都赌不起了。
    于是有一天,她丈夫把她推醒,让她做了几个烙饼带上,两夫妻一起到了附近的农庄上。
    农庄属于一位老爷。他有三进的屋,上百亩田。他夫人不会生。
    “她能生。生过两个了。”男人们在阴暗的屋里低声私语。
    她住进了庄子里。
    老爷进了她的屋。
    张三没有拒绝的权力,她转过脸,隔着花窗,看到丈夫在数银子。
    叮铃。
    叮铃。
    那是银子碰撞的声音。
    张三想着那些银子会变成馒头,吃到香荷的肚子里,闭上了眼睛,忍受着老爷迟暮的气息。
    后来,老爷的小妾怀孕了,给了她一笔钱。
    她带着年货回了娘家。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大概是上次她求上门来的时候,哥嫂拒绝了她。
    “要你有什么用!就知道问娘家讨米,怎么不知道拿点进来?!哪家女儿像你这样……”
    没有给娘家什么好处,总是在冬天借米,让张三坐卧不安。
    说起来也奇怪,像她这样狗一样的人,竟然也会有自尊。
    所以这个丰盛的大年三十,她拎着年货敲开了哥哥的门。
    她的脸红扑扑的,一手提着鸡一手提着鸭,黑亮亮的眼睛仿佛在说:“今年我带东西回来了。”
    可是她连同她的东西一起被推搡了出来。
    “回来干什么?!今天祭祖,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
    “谁稀罕你那些腌臜东西!呸!张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张三湿漉漉地往家走。
    她这才发现,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人尽可夫……”
    “林家连个儿子都没有……倒给旁的男人生孩子……”
    “荡妇……”
    “理应沉塘……”
    昏灯里嘻嘻索索的声音让她害怕,她三两步回到家里,合上了门。
    风雪一下子就小了,香荷坐在屋子里绣花。
    张三看到小女儿,心中就平静了下来,从怀里掏出枣子擦了擦:“尝尝。”
    香荷鄙夷地看着她:“是那个男人给你买的吧?”
    张三被那眼神刺得瑟缩了一下。
    香荷从她身边溜掉了。那种指指点点的感觉漏过门缝,流进窗里。
    可惜她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慢慢地、慢慢地扶一下腰。
    ——她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
    ——八个月了。
    丈夫对她拳打脚踢,让她把这个孩子处理掉,她浑浑噩噩进了城,被人在一场大火里抢走了她刚出生的孩子。
    捡回一条命的张三搬到了西城,起早贪黑,香荷在街头卖花,丈夫染上了酗酒打人的毛病,好在他只打张三,而张三把钱看得很牢,他赌不了多少。
    繁华的都城让张三如获新生:只要肯干,这里总是吃得饱的。
    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做过典妻,是个失贞的女人,走在大街上没有任何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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