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抵在她头顶。她安静得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蜷缩在他胸口,一动不动。他没有再问,以为女孩是吓坏了,所以不敢说话。他紧紧地搂住她,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着,给她温度,也给自己安心。
车子驶入市区,街景从窗外掠过,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玻璃上,明明灭灭。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低下头,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么我们去医院检查检查?”
裴文君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向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冬天的风,刮得人生疼:“检查什么?检查那层膜还在不在嘛?”
王宜安愣住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
他劝自己要冷静。他什么都没说,推开车门,弯下腰,一把把裴文君抱了起来。她比他想象中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一路抱着她上了二楼,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她的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像一朵黑色的云。
王宜安也在床的另一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裴文君咬了咬唇,那嘴唇已经干裂起皮,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她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说你追我是因为你爷爷生病了,你需要紧急找一个结婚对象。他说这次以后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爱我了。他说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肯定会问他有没有把我怎么样。”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没有哭。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他还说你会让我去医院做检查……因为你想要看看我到底还是不是干净的。”
卧室里安静极了。窗外有鸟叫声传来,清脆而悠远,和屋内的死寂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王宜安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裴文君觉得他可能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他的目光里有受伤,有失望,还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的、无处可诉的痛。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不到一米的距离上,却怎么也照不暖那片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