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总把我当小孩子。”王宜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我长大了。傅劲业他们都好几个女朋友了,我找一个怎么了?”
他说完,转身上楼,脚步很重,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卧室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那声音在整栋别墅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宋佳琪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了出来。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重量都陷进了柔软的靠垫里,转过头,看着丈夫,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怨气:“你看你儿子!”
王琦把手里的靠垫放回沙发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种过来人的、见怪不惊的从容。他在妻子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不急不缓:“这不很正常嘛?男人都喜欢漂亮女孩。你应该感到欣慰,至少咱们儿子审美方面没有问题,性取向上也没有问题。”
宋佳琪转过头,瞪着他,目光像一把刀:“照你这么说,他不找个男人回来我就应该烧高香了是吧?”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朝丈夫砸过去。王琦眼疾手快,赶紧接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这都是小事,谈个恋爱多正常啊!找个好看的谈更正常了。”他把靠垫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盾牌,“咱们家儿子在这方面算是比较迟钝的了,我开始还害怕他不开窍呢。现在确定没问题,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宋佳琪看着丈夫那张写满了“无所谓”的脸,心里的火气慢慢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忧虑。她垂下眼帘,望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像握不住什么。
“我看那个女孩就是个不简单的,我怕儿子陷进去了。”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客厅里又安静了。窗外的月光又移动了一点,照在地毯上,把那些繁复的花纹照得忽明忽暗。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点,当当当的,一声一声,沉闷而悠长。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像被冻住了,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像在替他们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