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毕业真去深圳啊?”
艾寒:“去!蛇口挂了牌子——‘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话才是真诗!”
谢华转回头。盯着电视屏幕。费翔的舞步、歌声、观众欢呼,都像从另一个星球来的。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被淹没:
谢华(轻声,对自己):“火太旺了,东西烧没了怎么办……”
不知艾寒听见没有。歌到高潮,所有人都在吼,包括艾寒——他也在唱,手臂在空中挥动。
特写:
谢华的手,在昏暗中显得苍白,指尖蜷缩
艾寒的手,高举,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电视屏幕里,费翔的红色身影燃烧
窗外,北京除夕夜,远处有零星鞭炮声
歌唱完了。下一节目是戏曲联唱,人群稍微平静。
艾寒跳下长椅,挤过人群,来到谢华身边。
艾寒(兴奋未退):“看见没?这才是力量!音乐、节奏、视觉冲击——诗也该这么搞!”
谢华看着他额头的汗:“诗不是用来‘搞’的。”
艾寒:“那用来啥?自娱自乐?谢华,外面世界变了。广东那边,年轻人拿录音机放迪斯科,跳霹雳舞。我们还在读‘啊,西风’——”
谢华(声音提高):“‘啊,西风’怎么了?它活了一百六十年,费翔的歌能活一百六十天吗?”
周围有人看过来。
艾寒愣住,随即压低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表达方式得变。诗也得找到它的‘一把火’。”
谢华:“有些东西不能烧。烧没了,就真没了。”
两人对视。中间隔着浓稠的、尚未散去的亢奋空气。
艾寒(最终):“我要去深圳。不是赌气,是想清楚了的。”
谢华:“我知道。”
艾寒:“你可以……我是说,那边也需要文科生。办报纸、搞文化——”
谢华摇头:“我的实习通知下来了。社科院文学所,下个月开始。”
艾寒:“北京……也好。”
沉默。电视机里唱起《故乡的云》。
艾寒忽然说:“你那本雪莱诗集,能再借我一次吗?最后抄点东西。”
谢华:“明天图书馆?”
艾寒:“嗯。老时间。”
他转身挤回男生堆里。谢华看着他的背影,在烟雾和人群中,忽明忽暗。
场景6 图书馆·最后一个纸条?
【时间】除夕次日下午
谢华提前到了。阳光依旧三点半切过桌面。
艾寒准时出现,手里拿着笔记本,不是专业书。
两人坐下。谢华把诗集推过去。
艾寒翻开,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开始抄写——不是诗句,是一串数字、英文缩写、公式。
谢华看着:“这是什么?”
艾寒:“深圳几家公司的信息。招聘要求、薪资结构、发展路径。我在做对比分析。”
谢华:“抄在诗集里?”
艾寒(笔不停):“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又最特别的地方。以后看到诗,就能想起这些实际的选择。”
谢华心里一刺。她拿出自己笔记本,摊开——上面是她为诗刊写的发刊词草稿。
谢华:“我也在写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艾寒接过,快速浏览。在“物质主义泛滥的时代,更需要诗意栖居”那句话下面,他用铅笔轻轻划了道线。
艾寒:“这话……可能很多人看不懂了。”
谢华:“不需要所有人懂。”
艾寒:“但如果印出来,总得让人愿意看。”他犹豫,“我能……批注一下吗?”
谢华点头。
艾寒接过她的钢笔,在稿纸边缘空白处写起来。谢华看着他写字的样子——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像解物理题。
写完了,他推回稿纸。
批注:
1. “物质主义泛滥”提法可能太绝对。物质进步也解放精神(建议举例)
2. “诗意栖居”需要定义。是回到田园?还是在城市里找新诗意?
3. 结尾建议加一点希望感。完全批判会让人无力。
谢华看着批注,手指捏紧稿纸边缘。
谢华:“你觉得……我写的是错的?”
艾寒:“不是错。是……可能需要多一个角度。”
谢华:“你的角度就是数据、效率、薪资?”
艾寒(放下笔):“谢华,诗不能当饭吃。”
谢华:“但没诗,饭吃下去是什么味道?”
两人对视。阳光从谢华侧脸移到艾寒侧脸,中间那道明暗分界线,正好划过诗集。
艾寒(轻声):“我怕你……以后会难过。守着一些别人不在乎的东西。”
谢华(也轻声):“我怕你……以后会忘记。为什么要出发。”
远处,管理员顾伯在整理报纸,收音机里传来:“我国首次拍卖国有土地使用权在深圳举行……”
艾寒合上诗集,推还给谢华:“书还你。我可能……接下来忙着准备简历和面试。”
谢华:“嗯。”
艾寒:“你保重。”
谢华:“你也是。”
他站起来,这次没有说“明天见”。
走到门口时,艾寒回头:“谢华。”
谢华抬头。
艾寒:“《西风颂》里那句‘冬天来了’,英文是‘If Winter comes’,用的是‘如果’。不是‘当冬天来’,是‘如果冬天来’。”
谢华:“所以?”
艾寒:“所以雪莱也在假设。他也没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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