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游戏见闻(8000字大章)(第3/5页)
衣衫褴褛的妇人,会极其自然地凑到一起。她们不是在哭诉,而是在进行这荒原上唯一的社交娱乐——捉虱子。
她们熟练地翻开彼此那一头乱糟糟、结成饼的头发,两根手指一掐,“啪”的一声脆响,那是虱子爆裂的声音。
“王家嫂子,你这头上的肥啊,看来昨晚那顿树皮没白吃。”
“去你的,给你吃一个补补?”
她们一边说着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话,一边把掐死的虱子直接塞进嘴里。
在这种互相梳理毛发的原始行为中,她们获得了一种短暂的、类似猴群般的安宁感。
在队伍的另一角,宋若雪看到了一个干瘦的老头,他手里没有粮食,只有一袋子细筛过的观音土。
但他没有像饿死鬼一样直接吞,而是找了个破瓦片,把土倒进去,甚至还加了点不知从哪弄来的干枯草籽。他极其虔诚地用慢火烤着,一边烤一边用树枝搅拌,嘴里念念有词:
“火候得足,得把土腥气逼出去……这叫千层饼……”
周围围着一圈孩子,都在吞口水。
老头烤好了,自己不吃,先分给孩子们一人一点。
“吃吧,吃了就不饿了。”
他在用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感,来欺骗自己的胃,也欺骗这些孩子。
而让宋若雪驻足的,是几个躺在树荫下,动弹不得的男人。
他们已经虚弱得走不动路了,估计熬不过今晚。
但他们并没有在交代遗言,而是在精神会餐。
“老李,要是现在给你一盘红烧肉,你咋吃?” 一个声音虚弱地问。
“红烧肉?那得选五花三层的……” 另一个闭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嘴里真的有肉,“先焯水,再炒糖色……一定要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断,肥而不腻……”
“不对不对!” 第三个声音插嘴,“这时候得吃饺子!羊肉大葱馅的,蘸着醋,一口一个……”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仿佛面前真的摆着满汉全席。
那种对食物细节的极致描绘,让周围的人听得如痴如醉,甚至有人听着听着就流下了口水。
在这场虚幻的盛宴中,他们的脸上露出了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但这支队伍里,诡异的景观,并不只是那些发疯的流民,还有玩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并不是所有玩家都能像宋若雪一样全职“坐牢”。
很多玩家是上班族,他们只有晚上的几个小时,或者周末才有时间上线。
于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现象出现了。
走着走着,原本还在跟你吹牛打屁的玩家队友,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路边。
“卧槽,我妈喊我吃饭了,先溜了!”
“兄弟们,明天还要早起赶地铁,顶不住了,我先睡了,明晚见!”
“这破游戏太费神了,我得下线缓缓……”
于是,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尸体”。
他们没有死,只是下线了。
在这个游戏机制里,下线=角色原地深度睡眠。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饿死鬼玩家。
在这个找不到食物的荒原上,对于NPC来说,饿死是终结。但对于玩家来说,饿死有时候是一种战术。
“兄弟们,实在找不到吃的了,我先死一次回回血,省点口粮给你们。三天后见!”
一个玩家把仅剩的半块树皮塞给队友,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往坑里一躺,安详地等待系统判定死亡。
流民们一开始还会去试探鼻息,甚至想扒他们的衣服。
但很快,流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些尸体扒不动。
系统为了保护离线玩家不被NPC过度骚扰(比如被扒光或者被吃掉),设置了一层隐形的保护机制。只要不是受到致命攻击,普通的扒衣服行为会被系统判定为“环境干扰”而增加阻力,或者让角色变得死沉死沉,根本搬不动。
而且,这些尸体太诡异了。
他们不腐烂,不发臭,甚至还有呼吸。
就像是中了邪。
久而久之,这些沿途倒下的“沉睡者”和“尸体”,竟然成了这片荒原上最可靠的路标。
一个刚加上完班、深夜才上线的社畜玩家,一睁眼,发现四周黑漆漆的,大部队早就没影了。
“完犊子,迷路了。”
他正绝望时,借着月光,看到了前方一百米处的路边,躺着一个熟悉的ID。
“哟,这不是【狂暴小土豆】吗?他也下线了?”
他走过去,踢了踢地上那个呼呼大睡的玩家,没反应。
再往前看,几百米外,又躺着一个【专业送塔】。
于是,在雍州的荒原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条由无数个“沉睡的玩家”组成的连点成线的路径,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后来的玩家,不需要地图,不需要导航。
他们只需要寻找下一个“尸体”,就能精准地找到迁徙的方向。
参考二战苏联把德军士兵尸体当路标
有的玩家甚至会在下线前,特意摆个姿势,或者在地上划个箭头,留言:
【大部队往西北去了,兄弟们跟上!】
【我饿死了,别救我,让我静静。】
宋若雪曾疑惑,为什么这些人能对如此的环境熟视无睹?
后来她明白了。因为受不了的、心理脆弱的、只想来这儿找乐子的玩家,早就被这真实的苦难给劝退了。
现在还能留在这里的,要么是现实里过得太苦、来这里寻找“健全感”的底层人,要么就是一群精神结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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