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半,被称为混乱带——非洲、中东、南美。”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栏杆。
“那里,是中小域主、军阀、无数雇佣兵团的修罗场。”
“那里没有一天停止过战争。为了矿山,为了水源,为了航道,甚至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理由,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这是意外吗?” 夏天皱眉。
“不,这是设计。”
顾夜寒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
“天穹议会刻意维持着那里的混乱。因为只有混乱,当地才无法统一,也就没有谈判的筹码。这样,原材料的价格才能被压到最低。”
“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持局部热战,可以把这些地方变成一个巨大的垃圾填埋场,用来消耗全球过剩的人口和产能。”
“而在那种环境下生存的小域主,大多都是被议会扶持上位的,他们没有工业体系,造不出飞机坦克。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自己的地盘不被邻居吞并,他们只有两条路。”
顾夜寒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向拥有军工牌照的顶级域主购买武器。”
“第二,花天价雇佣像黑水、深渊这样的国际雇佣兵公司去帮他们打仗。”
“豪门圈子里有句名言:‘宁做顶级域主家的一条狗,不去混乱带当一头狼。”
顾夜寒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做我们的狗(豪门),只要听话,至少能锦衣玉食。而去混乱带当狼(小域主),虽然名义上是一方诸侯,但每天睁开眼,不仅要防着被邻居咬死,还要被我们这些卖武器、卖安保的上家层层盘剥。没钱?那就拿矿产开采权、拿廉价劳动力、拿土地来换。”
夏天听得有些心惊,这个世界的吸血逻辑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密。
“那你们呢?” 她看向顾夜寒,“既然你们手里有最强的武器,为什么顶级域主之间不打?”
“打不起,也没必要。”
顾夜寒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架造价高昂的无人机。
“在秩序区,大家生意捆绑太深了。一架应龙战机的成本是两个亿,一旦开战,每天烧掉的钱都是天文数字。这不符合资本增殖的逻辑。”
“而且,谁也不愿轻易开第一枪,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所以,在这里,战争变成了商战。”
“是货币的战争,是数据的战争,是像我们现在这样,通过控制供应链和技术标准来绞杀对手。”
说到这里,顾夜寒的目光微微沉了沉,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至于那些热武器……那是卖给混乱带的商品,也是我们维持Tier 1地位的门票。”
“但这笔生意,我说了不算。”
“什么意思?” 夏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顾家虽说是军工复合体,但这个复合体的权力是拆分的。”
顾夜寒解释道。
“我负责造。集团的研发、生产、供应链,都在我手里。”
“但是卖的权力,以及海外军火贸易的渠道,甚至家族私军黑鳞卫的最高调动权,都在我爷爷——也就是顾家老太爷的手里。”
他看着夏天,坦诚地说道:
“老爷子虽然退休了,但他一直牢牢抓着这把枪。在他看来,那是顾家的立身之本,不能交到一个‘想法太多’的年轻人手里。”
“所以,我看似风光,实则只有一半的权柄。”
夏天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那技术呢?” 她追问,“就算有需求,但战斗机这种东西,涉及航空、电子、材料、化工等数千个工业门类。顾家再大,也只是一家公司,怎么可能独立完成?”
“我们当然无法独立完成。”
顾夜寒转过身,看着夏天。
“外界看到的顾氏制造,其实是一个假象。”
“你看到的应龙战斗机,或者我们正在研发的这些无人机,本质上,都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拼装货。”
他抬手指了指下方那个正在测试的微型导弹模型。
“就拿这个来说。”
“导弹的气动外形和发动机,是我们顾家自己做的。这是我们在东亚经济区的传统优势——精密制造和航空动力。”
“但是,引导它击中目标的有源相控阵雷达,核心组件必须向北欧的‘奥丁集团’采购,他们在电子对抗领域是权威。”
“控制它飞行的姿态及火控芯片,专利权掌握在东岛的‘大和重工’手里,我们每年要支付巨额的授权费。”
说到这里,顾夜寒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头顶看不见的天空。
“而最关键的,让这架飞机能够联网协作、能够定位导航的‘神经中枢’——全球卫星网络和底层通讯协议。”
“既不在我手里,也不在任何一个域主手里。”
“它掌握在天穹议会自己手里。”
顾夜寒的语气仿佛在给夏天拆解一台乐高玩具。
“天穹议会为了防止我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域主坐大,实施了一项名为技术分流的战略。”
“他们将完整的军工产业链拆碎,分发给全球最顶尖的十几个Tier 1级别的域主。”
“比如顾家,分到了动力和机身;奥丁,分到了雷达;大和,分到了火控。”
“我们互相持股,互相供应,也互相制约。”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弗兰肯斯坦’。”
顾夜寒淡淡地说道。
“我造出了身体,别人造出了眼睛,还有人造出了大脑。我们必须合作,才能让这个怪物动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全球看似有108个域主,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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