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觉间……”
“已经有这么多人,站在了我的身后吗?”
张角的眼神变了。
那其中的悲伤、孤独和那一丝丝“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凉,正在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透过这漫天大火,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好……好一群异人……”
“好一群……道友!”
他原本以为,太平道随着他的死,就会烟消云散,这世道依然是长夜漫漫。
但现在,他看到了火种。
张角看着天空中的灵舟,看着那张不可一世的玄机子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却又无比欣慰的笑容。
“只要这种精神还在……”
“你们,就永远赢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笑声,打破了战场的死寂。
被捆在石柱上的张角,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竟然仰起头,放声狂笑。
笑声苍凉,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和通透。
那是一个殉道者在临死前,终于看到了自己“道”已成的欣慰。
天空中玄机子察觉到了张角的变化。
他皱了皱眉,那种笑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明明是一个阶下囚,一个失败者,为什么会露出这种……仿佛胜利者般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
玄机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虚空一抓。
“嗡!”
一道无形的灵力大手,直接将张角连同那根石柱一起拔起,硬生生摄到了百米高空,悬浮在灵舟之前。
玄机子背负双手,眼神冰冷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的老道。
“你的黄巾力士都死绝了。”
“你的广宗城化为了焦土。”
“你为了这群蝼蚁自毁道基,断了长生路,如今更是要身首异处。”
“你输得一干二净,还有何面目发笑?”
“输?”
张角止住了笑声。
他虽然被灵索捆得结结实实,虽然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金丹期的玄机子。
“玄机子,你修道两百载,修的是什么?”
张角突然发问,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
玄机子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修身养性,求长生久世,证无上大道。”
“错!”
张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蔑视。
“你修的,不过是独夫之道!”
“你们视凡人如草芥,视天地为私产。你们以为高高在上,吸食众生血肉便是仙?”
玄机子闻言,甚至连怒气都没有生出,只是轻蔑地摇了摇头。
“夏虫不可语冰。”
“你这种井底之蛙,又怎知九天之上的风景?修仙本就是掠夺天地,强者生,弱者死,此乃天道。”
“不,那是贼道!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贼!”
张角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温柔地扫过下方那些虽然已经死去、但精神不灭的玩家尸体。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杀光了这些人,这事就完了?”
“你看看他们。”
“他们明知必死,为何不退?”
“他们明知是蚍蜉撼树,为何还要撞得头破血流?”
张角重新看向玄机子,眼中的光芒炽热而笃定。
“你们可以杀了我,可以屠了广宗。”
“但你们杀不尽这天下的不平!斩不断这众生的怒火!”
“玄机子,你看着吧。”
张角的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整个广宗城的上空。
“终有一日,这满山的野草会烧成燎原的大火!”
“终有一日,那些被你们视作蝼蚁的凡人,会汇聚成海,冲垮你们的山门,砸碎你们的神像!”
面对张角这番慷慨激昂的预言。
玄机子脸上没有一丝恐惧,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角,眼中流露出一丝无聊和厌倦。
“说完了吗?”
玄机子淡淡地开口。
“这就是你的遗言?火种?燎原?”
他嗤笑一声。
“一群蝼蚁的愤怒,除了能发出一点噪音,还能做什么?”
“你以为他们会反抗?不,等过个几年,他们就会忘了今天的事,继续跪在地上,祈求我们指缝里漏出一点灵气。”
“凡人,永远都是凡人。”
玄机子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
他甚至懒得动用飞剑,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并指如刀,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就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聒噪。”
“上路吧。”
面对那必杀的灵光。
张角没有躲,也没有闭眼。
他只是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对着这昏暗压抑的天地,对着那高高在上的青云宗,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贫道张角!!”
“请苍天——赴死!!!”
“噗嗤——!”
金光闪过。
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颗苍老的头颅,高高飞起。
但他的身体,却依然被残存的执念支撑着,死死地钉在虚空中,挺得笔直,一步未退!
而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上。
那双眼睛依然圆睁着。
嘴角,挂着那抹胜利者的狂笑。
死死地,盯着苍天。
玄机子收回手,甚至还要嫌弃地用灵力震散了溅过来的一滴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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