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燃尽的朽木。
“大贤良师!”
屋内的几十名渠帅和玩家大惊失色。
“都别乱!”
张角摆了摆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眼神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托孤般的决绝。
“听着……时间不多了。”
“青云宗长老虽然跑了,但他回去……肯定会搬救兵。”
“下次来的……可能就是金丹长老。”
“我们……守不住的。”
大厅里一片死寂。
刚才胜利的喜悦,瞬间化作了冰窟般的寒冷。
“那……那怎么办?” 一个渠帅声音颤抖。
“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张角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兽皮地图,摊在桌上。
“化整为零,遁入深山。”
“我们要放弃广宗,放弃所有城池。”
“让三十六方立刻散开,重新变回流民,钻进那十万大山里去!”
“只要人活着……火种就在。”
张角的手指用力地扣着桌面。
“记住,不要死拼。”
“那你呢?大哥?” 张宝急切地问道。
张角笑了笑,推开了两个弟弟。
“我走不了了。”
“我用了禁术,生机已断。”
“而且,青云宗要的是个交代,要的是一颗能平息怒火的头颅。”
他指了指自己。
“我留在这里,守着这座空城。”
“只要张角还在广宗……他们的目光,就在这里。你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众人泣不成声,纷纷跪倒在地。
“还有一件事。”
张角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造型奇特、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齿轮状符号。
他郑重地塞进了二弟张宝的手里。
“二弟,三弟。”
张角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这雍州虽大,却已无我们容身之处。若是进了山也活不下去……”
他指了指西边,那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深处。
“就拿着这个,带乡亲们去‘断魂谷’。”
“去找一个号称天工的人,一个代号叫星火的组织。”
“那是谁?” 张宝紧紧攥着令牌,手背青筋暴起,那是大哥最后的嘱托。
张角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敬佩,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是许多年前,我在游历时遇到的一群比我更疯狂的人。”
“当时我们相谈甚欢,虽道不同,却殊途同归。临别时,他们赠我此令,言若有难,可往投之。”
张角苦笑了一声,目光透过窗棂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他们不信神,不信仙,更不信什么天命因果,他们只信手中的工具和道理。”
“去吧……也许在那儿,你们能找到比我这太平道,更长远、更光明的路。”
交代完最后一句话,张角仿佛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他挥了挥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众人,只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
“传令下去!带上所有的粮食!”
“趁着夜色……走!!!”
随着信息的下达,在县衙外的城墙脚下,撤退的号角已经无声地吹响。
猴子从路边找了一辆破旧的板车,上面铺了一层干草。他看了一眼还在死死守着老牛尸体的小石头,轻轻叹了口气。
“小石头。” 猴子从怀里掏出一块还带着体温的杂粮饼,那是他特意留下的。
“我不吃!我不走!我要等牛叔醒过来!” 小石头依然像只倔强的小兽,虽然肚子咕咕叫,却把头扭到一边,看都不看那块饼。
“听话,吃了这块饼,才有力气等。”
猴子柔声劝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这块饼里,被他混入了从“回春营”那里讨来的安神草粉末。
“你牛叔醒了要是看见你饿坏了,会心疼的。吃饱了,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小石头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抵挡不住饥饿和疲惫,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没过多久,药劲上来,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身体摇晃了几下,软软地倒在了猴子的怀里。
猴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把他轻轻放在板车上,盖上一层破棉絮。
然后,他又费力地抱起老牛那具沉重且冰冷的尸体,将他也放在板车上,和小石头并排躺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死一睡,在这乱世中显得格外安详。
“哥们,委屈你了。”
猴子拍了拍老牛尸体的肩膀,苦笑一声。
“这孩子太倔,我只能用这种办法了。你们挤挤。”
他拉起板车的车辕,瘦弱的身体弯成了一张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汇入了那条沉默而庞大的撤退洪流之中。
随着大部队的离去,原本喧嚣的广宗城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深夜,县衙门口。
张角整理好衣冠,独自一人坐在那尊残破的石狮子旁。
他面对着北方,面对着那片即将压下来的黑暗,就像一座孤坟,守望着黎明。他已经做好了独自赴死的准备,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为撤退的队伍争取哪怕多一刻钟的生机。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撤离的玩家群体里,竟然有近万的人,留了下来。
他们没有跟着大部队去深山,而是散落在县衙前的广场上、屋顶上、墙角边。
数万名玩家,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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