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枪口下的秩序(8100字)(第5/5页)
。马克终于挤到了一张空桌前。
负责登记的是个长着雀斑的年轻女工,眼圈熬得通红。她吸了吸鼻子,忍着马克身上散发出的几个月未洗澡的酸臭味,把一张表和一支圆珠笔推了过来。
马克低头看着纸上那几行英文提示。有些字母连在一起,他得盯着看好半天才能拼出意思。
不仅是他,旁边几张桌子前,好几个黑人和老墨干脆捏着笔发愣,或者直接用浓重的口音冲着工作人员喊:“老兄,我不会拼写‘铲车’,你帮我划两道吧!”
底层人的词汇量干瘪得可怜,碰到稍微长一点的单词就像在看天书。
马克握着圆珠笔,冻僵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在“干过什么活”那一栏,他歪歪扭扭地写下“电焊(Welder)”,想补充自己干过市政工程和水下切割,憋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拼写那几个长单词,只好作罢。
到了“健康状况和吃药记录”,马克彻底卡壳了。
他只记得穿白大褂的医生说他的骨头断了,然后开了一种装在橘色小瓶里的白色止痛药。他根本拼不出那长串拗口的医学名词。
“怎么了?”女工看他愣着,敲了敲桌子,“认字费劲?没事,我帮你代写,你说吧。哪儿有毛病?”
“我……我腰断过。”马克干咽了一下,有些局促,“平时得吃止痛药。那种白色的小药片,吃好几年了。”
女工点点头,也没去深究药名。在这片街区,干苦力的男人们十个有九个腰背有伤,全靠廉价止痛药吊着命。她见怪不怪地在表格上草草写下几个极其通俗的词:
【腰伤(Bad BaCk)】
写完后,女工拿过一个红色的印章,“啪”地一下盖在纸上,然后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张带着编号的硬塑料牌,递给马克。
“拿着你的候选人号牌。顺着地上的黄线走,去三号等候区。”女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公事公办地叮嘱道,“凭这牌子能领一份免费的茶歇热汤。别乱跑,等候区都有人盯着的。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