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的机器还在完好无损地运转!”
“你的女儿,就算在天上,也只会日夜哭泣,死不瞑目!”
托马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天。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你想逃避吗?”
夏天松开手,看着托马斯像一滩烂泥一样重新跌坐在地上,但眼神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想就这么去死,或者变成一个在街头捡垃圾的疯子,把那些害死你女儿的凶手,安安稳稳地留在这个世界上继续享福吗?”
托马斯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女儿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一股极其陌生的、炙热的、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的情绪,开始在他那早已枯竭的胸腔里疯狂蔓延。
那是仇恨。
最纯粹的、最极致的仇恨。
不是我有罪。
是他们有罪。
是他们,杀了我女儿!
“《圣经》里从来没有教过你要原谅拿着刀的屠夫!”
夏天站直身体,语气变得如同宣读神谕般庄严。
“大洪水、索多玛的天火……上帝的公义,从来都是伴随着毁灭和雷霆的。而这种公义,是需要有人去执行的。”
她伸出手,指着地下室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托马斯。现在,站起来。”
“别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哭泣。上帝赐予你智慧,不是让你去给法利赛人做奴隶的。
夏天的眼神在幽暗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上帝的雷霆不会凭空劈在这座罪恶的城市上,它需要有人去接引。”
“去,去替你的女儿,去替那被窃取的公义,代行神罚。”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外面的风雨声在呼啸。
托马斯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松开了抱着女儿尸体的手,极其温柔地将艾玛平放在了那张破旧的床垫上。
他轻轻地替女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在她冰冷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吻。
当他再次站起身时。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绝望、无力和自我怀疑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泪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烬重燃后的疯狂。
那是一种彻底抛弃了所有束缚、只为神圣复仇而生的眼神。
他没有问夏天是谁。
他只是转过头,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