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酣歌未觉风波起,犹恃狂言藐南郎(第6/7页)
拍桌案,指着百里元治的鼻子怒骂。
“老国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我草原儿郎拼死拼活带回来的消息,是假的?”
“你是说,我大鬼国的勇士,连一群故意送死的南朝人都看不出来?”
“你未免有点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百里元治寸步不让,腰杆挺得笔直。
“特勒,老朽所言,句句属实,皆是为了大鬼国的基业!”
“倘若南朝人真的如此不堪,我和达勒然岂会兵败逐鬼关!”
“那一战,我们输得惨烈,输得彻底!”
“那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你就是被南朝人打怕了!”
百里穹苍根本听不进去,他大步走到百里元治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人的脸上。
“无非是一场败仗!”
“就将你的心气彻底打没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畏首畏尾,疑神疑鬼!”
“你未免太看得起那个安北王了吧!”
“他也是人,不是神!”
达勒然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他推开百里元治,站在百里穹苍面前。
“特勒!”
“国师所言非虚!”
“此前一战,我亲历战场,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比谁都清楚那些南朝人的可怕!”
“连败四次,对那个安北王来说。”
“未免……”
“未免什么?”
百里穹苍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未免太容易了是吧?”
“达帅,你若是不敢出征,怕了那个安北王,大可以在家抱孩子!”
“我大鬼国勇士千千万,不缺你一个!”
“你!”
达勒然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但他看着百里穹苍那张狂妄的脸,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是特勒,是君。
他是臣。
百里元治见状,知道跟这个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年轻人说不通了。
他转过身,看向王座上的百里札。
那是最后的希望。
“王上!”
百里元治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此乃南朝人的奸计,万万不可信啊!”
“老朽恳请王上,下令前线务必谨慎,坚守不出,小心对敌。”
“以免落入南朝人的圈套,悔之晚矣!”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王座上的鬼王。
百里札端着酒杯,目光在百里元治和百里穹苍之间来回游移。
他看到了儿子的自信与骄傲。
也看到了老臣的担忧与恐惧。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战利品上。
实实在在的人头。
实实在在的甲胄。
百里札将酒杯放下,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老国师。”
百里札开口了,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定论的意味。
“本王觉得,你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百里元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如你所说,南朝人有神兵利器。”
百里札指了指那堆断刀。
“那区区的神兵利器,又能武装多少大军?”
“南朝富庶不假,但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些甲胄,这些人头,就这样摆在这里,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难道南朝人为了骗我们,真的舍得拿几千条人命来填?”
百里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
“就算他们有重骑,有利器,那也只是少数。”
“我大鬼国带甲数十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又何愁会输?”
“老国师,你是真的老了,太过小心了。”
百里元治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他看着百里札那双已经有些浑浊、充满了盲目自信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可若是病人讳疾忌医,神仙也难救。
“呵呵……”
百里元治发出一声苦笑,摇了摇头。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比刚才进来时更加佝偻。
“王上英明。”
“是老朽最近身体不适,脑子糊涂了,说了些不着调的话,惹诸位不快。”
百里元治对着百里札行了一礼,又对着百里穹苍行了一礼。
“老朽身体抱恙,实在无法支撑,先行告退……”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准了。”
百里札挥了挥手,百里穹苍看着老人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为了大鬼国的胜利,干杯!”
大殿内再次响起了丝竹声与欢呼声,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众人散去。
殿外的雪已经停了,但风依旧刺骨。
羯柔岚走出大殿,看到达勒然正站在拴马桩旁,默默地给自己的战马梳理鬃毛。
她走过去,掏出一块糖塞进嘴里。
“有诈?”
达勒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摇了摇头。
“不清楚。”
“但国师说的话,你不信?”
羯柔岚沉默了片刻。
“南朝人真有那么厉害?”
达勒然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凝重。
“厉害先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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