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身作棋枰阶下子,醒来方悟命如尘(第2/5页)
“大错特错。”
“他不是做贼心虚,他是根本就没把你朱家放在眼里。”
玄景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
“他杀你侄儿,是因为你侄儿该死。”
“如今动你朱家,是因为你朱家挡了他的路。”
“在他眼中,你朱家,不过是一块可以随手碾死的绊脚石罢了。”
“而你,却将此视为私怨,格局太小了。”
朱天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玄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你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是安北王栽赃陷害。”
“那么,证据呢?”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朱家是清白的?”
“又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安北王在背后主使?”
朱天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证据?
他哪来的证据!
朱家侵吞田亩,勾结官府,草菅人命……
哪一件不是真的?
他只是没想到,这些事情,会被人如此迅速、如此精准地,在同一时间全部掀了出来!
看着朱天问那张憋得发紫的脸,玄景脸上的笑意更浓,依旧和煦。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污蔑一位当朝亲王,朱家主,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轰!”
朱天问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我……”
他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玄景缓缓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悠悠然地说道:“朱家主,太子殿下派我来,是想看看朱家有没有资格,成为殿下的助力。”
“可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朱天问,那温和的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若是朱家只是这般本事,连自己的麻烦都处理不好,那就不必站队太子殿下了。”
“毕竟……”
“比起一把钝刀,有时候,一份漂亮的政绩,对太子殿下而言,或许更有用处。”
话音落下,暖阁里一片死寂。
朱天问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政绩?
什么政绩?
答案不言而喻!
将他朱家连根拔起,以勾结豪族,侵吞国库的罪名,抄家灭族!
这,就是送给太子殿下最好的政绩!
他终于明白了。
玄景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帮他的!
“你……你这是何意?!”
朱天问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玄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朱家主无需在意我。”
“还是先把自己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他站起身,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我会盯着你的。”
“倘若你处理不好……”
他走到朱天问的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不介意,让缉查司的大牢里,多上几十个姓朱的人。”
朱天问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玄景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笑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里是酉州!并非京城!”
玄景直起身,扶了扶腰间的刀柄,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灿烂得有些刺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天问,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天下,姓苏。”
“不姓朱。”
“好好解决你自己的事情吧。”
“我的耐心,等不了太久。”
说罢,他再也不看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朱家家主一眼,转身,带着那名沉默的缇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暖阁。
只留下朱天问一人,僵在原地。
良久。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朱天问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不省人事。
暖阁外,风雪依旧。
……
夜色渐深。
酉州城,一处不起眼的偏僻私宅内,灯火通明。
与朱家的愁云惨雾、鸡飞狗跳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落雪的声音。
程柬伏在案前,手持一根细长的竹管炭笔,正在一张草纸上飞快地书写着什么。
他的字迹潦草,却自有一股章法,一条条简短的消息,一个个陌生的代号,在他的笔下迅速成型。
“墨砚报,朱家已动用所有暗线,企图封锁通往京畿的各处驿站。”
“芦蒿报,朱家车马行所属车队,正向城外集结,去向不明。”
“荠麦报,酉州卫所中,朱氏嫡系将领朱子豪,已于半个时辰前,秘密返回朱家祖宅。”
……
每一条情报,都精准地勾勒出朱家这条困兽,在绝境之下的疯狂举动。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穿着仆人服饰,面容普通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才低声开口。
“竹笔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关于太子欲清洗朱家的流言,已经在酉州卫所的中下层军官中传开。”
“那些出身寒门的军官反应激烈,而朱家的嫡系,则人人自危。”
“据萍芽回报,朱家嫡系已产生不小的反声,于不久前纷纷返回朱家,似有大事预谋。”
程柬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内部分裂,这是必然的结果。
朱家这棵大树,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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