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番说辞,若是放在话本里,倒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
听完他的陈情,几名年轻的缇骑脸上甚至都露出了一丝动容。
然而,玄景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这套说辞,不错。”
玄景缓步走到乞丐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可惜,本官在缉查司的大牢里,听过太多比这更精彩的故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每一个被送进去的人,都有一段催人泪下的苦衷。”
“每一个,都说自己是无辜的。”
“你猜,最后他们都怎么样了?”
那名乞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感觉到,那温和话语之下,隐藏着什么。
玄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乞丐被冻得发紫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给你一个选择。”
“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你可以活着离开酉州。”
“或者……”
他的声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亲身体验一下,那些比你的故事更精彩的人,都经历了些什么。”
明明是威胁,话语却温和无比。
这种极致的反差,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喝问,都更能摧垮人的心理防线。
乞丐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靠花言巧语蒙混过关的普通官僚。
他想起了接头之人特意交代过的一句话。
“若遇意外,无法脱身,可露身份保命。”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趴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将头从雪地里抬起,声音嘶哑而低沉。
“青萍司。”
“奉安北王之命,为太子殿下清扫酉州,提供助力。”
当青萍司这三个字,从乞丐口中吐出时。
几名缇骑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安北王?
那个远在关北,刚刚才和太子闹得不可开交的安北王?
他的手,竟然已经伸到了这里?
还说……是为太子殿下提供助力?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玄景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乞丐,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缓缓站起身,扶着下巴。
“青萍……”
“倒是个好名字。”
他挥了挥手。
那两名按着乞丐的缇骑,立刻松开了手。
乞丐重获自由,却不敢动弹,只是惊疑不定地看着玄景。
“走吧。”
玄景淡淡地说道。
“今日暂且饶你,离开酉州吧。”
那乞丐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会放了他。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一瘸一拐地冲入黑暗的巷弄,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一名缇骑不解地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司主,就这么放他走了?”
“此人是安北王的探子……”
玄景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目光望向不远处一座酒楼的屋顶。
那里的黑暗中,空无一物。
“太子殿下要砍树,安北王却主动递来了斧头。”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将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怀中。
“走吧,去见见我们那位……被困住的司徒大人。”
……
与此同时。
百丈之外,那座酒楼的顶层阁楼。
程柬临窗而立,将长街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名萍芽谍子消失在黑暗中,看着玄景的队伍重新启动,朝着司徒砚秋的院落行去。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入喉,寒意直透心底。
程柬放下茶杯,转身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城东,雅致院落。
屋内,司徒砚秋如同困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他想过硬闯,可门外那两个朱家护院如同铁塔一般,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也想过呼救,可在这被朱家渗透得如同筛子一样的酉州城,他的呼救只会引来更多的豺狼。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司徒砚秋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甚至开始怀疑,程柬所谓的计划,是否只是一个骗局。
安北王府的暗桩?
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或许,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一个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
巨大的无力与屈辱感涌上心头,让他心口发闷。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近绝望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院门外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那两名护院充满警惕的呵斥声。
“什么人?!”
“站住!这里是……”
然而,他们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仿佛被人生生掐住了喉咙。
取而代之的,是两声极其短暂而压抑的闷哼,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便是死寂。
司徒砚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目光死死地盯住房门的方向,连呼吸都屏住了。
来了!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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