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着一身单薄的玄衣,走入殿内。
他身上的寒气似乎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被这殿内的暖意消融殆尽。
“臣,玄景,参见圣上。”
玄景跪地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梁帝转过身,脸上那丝苍凉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帝王威仪。
他走到御案后的龙椅上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
“起来吧。”
“谢圣上。”
玄景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微垂,盯着地面。
“林正,可押回来了?”
梁帝抿了一口茶。
“回圣上,人已押入缉查司丙字号大牢,臣已安排亲信看守。”
玄景回答得干脆利落。
梁帝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地盯着玄景。
“路上,可有意外?”
玄景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回圣上,进了梁州地界后,确实有几批人马在暗处窥探。”
“不过……”
玄景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他们看到臣在,便都撤了。”
梁帝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笃笃的声响。
“可惜了,胆子还是太小了。”
梁帝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去吧。”
“东宫那边,最近应该会找你。”
“该配合的,就配合一下。”
说到这里,梁帝的话锋突然一转。
“但是。”
“短时间内,别让林正死了。”
玄景脸上的笑容未变,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
“臣,明白了。”
说完,他缓缓后退,直至退出大殿,才转身离去。
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梁帝重新站起身,走回那幅《家和图》前。
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了老四,落在了画卷边缘之处。
东宫。
“废物!一群废物!”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咆哮,一只价值连城的青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面上。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碎片飞溅,吓得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齐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承明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
他死死地盯着跪在面前的那名黑衣暗卫首领,咬牙切齿地吼道:
“几批人马!足足几百号死士!”
“竟然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本宫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啊?!”
暗卫首领额头紧贴地面,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他颤抖着声音辩解道:“殿……殿下息怒。”
“非是属下等贪生怕死,实在是……实在是那押送之人,是玄景啊!”
“玄司主亲自接应,单人独骑立于隘口。”
“属下等若是动手,便是与缉查司开战,更是……更是公然抗旨啊!”
听到玄景二字,苏承明眼中的怒火稍微凝滞了一下,但紧接着,便是更深的羞恼与愤恨。
又是玄景!
又是这条疯狗。
当初父皇声称自己可以调用缉查司,却让玄景休沐离开,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自己彻底接手。
“玄景……”
苏承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手紧紧抓着桌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好一个玄景,好一个只听圣命的纯臣!”
“父皇让他去接应,他就真的像条狗一样守在那里,谁的面子都不给!”
苏承明猛地一挥袖子,将桌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滚烫的茶水溅在暗卫首领的手背上,烫起了一片红泡,对方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滚!都给本宫滚下去!”
暗卫首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苏承明那粗重的喘息声。
一直站在角落阴影处的徐广义,此时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弯下腰,神色平静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放在一旁的托盘中。
“殿下,动怒伤身。”
徐广义的声音不高,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苏承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广义,你也看到了。”
“父皇这是在防着本宫啊。”
苏承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林正那个蠢货,在关北把事情办砸了也就罢了,如今还被人送回京城。”
“若是真让他说了什么,本宫这监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本宫本想让他死在半路上,一了百了。”
“可父皇偏偏派了玄景去接!”
苏承明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你说,父皇是什么意思?”
徐广义走到苏承明身侧,提起茶壶,重新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殿下,圣上什么意思并不重要。”
徐广义将茶杯轻轻推到苏承明手边,语气淡然。
“重要的是,林正现在在哪里。”
苏承明一愣,下意识地端起茶杯。
“在缉查司的大牢里。”
“这就对了。”
徐广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也有几分对局势的冷眼旁观。
“缉查司,虽然名为只听圣命。”
“但殿下莫要忘了,缉查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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