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数万大军围城的紧张与恐惧。
没有慌乱,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甚至,诸葛凡从几个凑在一起聊天的敌军将领脸上,看到了一丝……看戏般的从容。
他们在看戏?
看谁的戏?
诸葛凡放下了观虚镜。
一个无比可怕,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脑中猛然成型!
诱饵!
谁说他们是诱饵了?
从始至终,这都是安北军一方的猜测!
如果……他们根本不是诱饵呢?
如果……他们根本不担心自己被攻破呢?
如果……他们笃定,主战场上的决战,百里元治必胜呢?!
诸葛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想起了殿下的推断,百里元治的主力,只有三万人!
可他凭什么认为,三万人,就能吃掉殿下亲率的六万铁骑?
除非……
除非他有的,根本不止三万人!
“不好!”
诸葛凡失声惊呼。
也就在这一瞬间!
“吱嘎——”
一声刺耳的巨响,从前方的朔方城传来。
那扇他们以为会死守到底的厚重城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门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诸葛凡举起观虚镜,朝着那洞口望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看到的,不是手持刀盾的步卒。
而是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属于战马的眼睛!
紧接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城门洞中传了出来!
黑压压的人流,不,是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正从那座他们以为是“步卒”死守的坚城之中,汹涌而出!
他们根本不是观众!
他们是百里元治藏起来的,另一支致命的奇兵!
“关临!!!”
诸葛凡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
“结阵!全军结阵!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
这声咆哮穿不透风雪,但关临那魁梧的身躯已猛地一震!
看着洞开的城门,战场宿将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最正确的反应!
“吼——!”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音盖过了漫天的风雪与战鼓。
“盾兵在前!长枪在后!结圆阵!快!快!快!”
命令如滚雷般传遍全军!
那些正在搭建攻城器械、准备看一场“围城大戏”的安北步卒,脸上的轻松在瞬间被极致的惊骇所取代!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从一座以为是囊中之物的城池里,冲出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的钢铁洪流!
“扔掉手里的活!结阵!”
“快!向将军靠拢!”
无数百夫长、什长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用刀鞘疯狂抽打着那些发懵的士卒。
一时间,安北军的步卒阵地,陷入一片巨大的混乱。
木料被丢弃,绳索被踩断,无数士卒在冰天雪地里连滚带爬,疯狂地寻找着自己的位置,试图在死亡降临之前,构筑起那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他们的敌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轰隆隆——!”
马蹄叩击大地的声音,已从沉闷的雷霆,化作近在咫尺的死亡宣告!
数千名大鬼国骑兵,如一股从地狱喷涌而出的黑色潮水,转瞬便冲出城门,在城外平原上展开了一个凌厉的冲锋阵型!
他们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他们狰狞的面容之上,是一双双燃烧着疯狂与杀戮火焰的眼睛!
为首的一员敌将,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恐怖刀疤,他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一马当先!
“乌赫在此!”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浪滚滚。
“国师有令!即刻驰援逐鬼关!”
“杀!”
数千铁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就像一柄被拉满到极致的巨弓,在短暂加速后,化作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正在仓促结阵的安北步卒,狠狠地射了过去!
太快了!
快到让无数安北士卒感到绝望!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片黑色的死亡阴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看着敌骑手中高举的屠刀,感受着大地在对方的铁蹄下发出的痛苦呻吟。
关临双目欲裂,他将特制战刀狠狠插在身前的土地上,一把夺过旁边亲卫的巨盾,顶在了阵型的最前方。
“顶住!给老子顶住!”
他用身体死死抵住盾牌,声嘶力竭地咆哮。
“我们身后,就是殿下的后路!一步也不能退!”
然而,就在朔方城外陷入一片血与火的地狱之时。
数十里外的靖戎城。
几乎是同一时间,紧闭的城门,轰然洞开!
另一支装备精良的大鬼国铁骑,如出闸的猛虎,朝着庄崖率领的一万步卒,发动了决绝的冲锋!
庄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敌袭!”
他的声音冷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全军向我靠拢!结方阵!弓箭手准备!”
而在更远处的威虏城。
陈十六正百无聊赖地用脚踢着一块雪疙瘩,就在他准备下令搞出点动静试探虚实的时候。
“吱嘎。”
威虏城的城门,也打开了。
陈十六脸上的散漫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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