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知平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
“可怕的是,他在滨州经营日久,根基已稳。”
“如今麾下兵马,已然不可小觑。”
“即便圣上明日降下旨意,将其定罪,可他若拥兵自重,拒不领旨,我等又当如何?”
他看着苏承明,一字一顿地说道:“明日早朝,必须一锤定音!”
“不仅要定他的罪,更要釜底抽薪,断绝他所有的后路!”
“要让他麾下的军队,成为无粮之师,无械之军!”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从一头猛虎,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病猫!”
苏承明闻言,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转而化作了森然的杀机。
“舅父说的是!”
他重重点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本宫明白了。”
“明日,本宫便要亲手,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翌日。
明和殿。
天光未亮,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级,分列于丹陛两侧。
往日里略显嘈杂的殿宇,今日却安静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氛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梁帝高坐于龙椅之上,身着玄色龙袍,头戴珠冠,喜怒无色。
他一言不发。
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却如同山岳一般,笼罩了整个大殿。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百官的神经。
终于,梁帝动了。
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眸。
“安北王苏承锦,兵出酉州,擅杀朝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百官感到一股寒意。
“此事,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
兵部尚书赵逢源立刻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猛地跪倒在地。
“启禀圣上!”
他声色俱厉,义愤填膺。
“安北王苏承锦,拥兵自重,目无王法,其罪有三!”
“其一,擅自兴兵南下,攻打大梁州府,此乃谋逆!”
“其二,残杀朝廷命官,视国法如无物,此乃大不敬!”
“其三,暗中收编数万景州叛军,扩充私军,其心可诛!”
“条条罪状,皆指向谋逆!臣恳请圣上,为肃国法,为安天下,严惩安北-王!”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丁修文紧随其后,同样跪倒在地。
“臣附议!”
“安北王手握重兵,盘踞关北,已成心腹大患!”
“若不加以遏制,恐成尾大不掉之势,动摇我大梁国本!”
“请圣上明鉴!”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太子党羽纷纷出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安北王,展开了疯狂的口诛笔伐。
攻讦之声,此起彼伏。
整个明和殿,变成了一个审判的刑场。
而苏承锦,就是那个已经被绑在刑架上,只待刽子手落刀的死囚。
诡异的是,面对这汹涌的围剿之势,以往总是会站出来为苏承锦说话的安国公萧定邦等一众武将,此次却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变成了泥塑的雕像。
这一幕,让太子党羽们更加有恃无恐。
也让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中立派,彻底认清了形势。
连军方都放弃他了。
龙椅之上,梁帝眼眸深邃,静静的看着这眼前团结的一幕。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队列前方的苏承明身上。
“太子。”
“此事,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苏承明调整了一下心情,从队列中走出。
他先对着龙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随即,他转过身,面向群臣,脸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父皇,诸位同僚。”
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惋惜与无奈。
“九弟他,终究是年轻气盛,行事冲动。”
“或许,是有些误会,才让他做出了这等糊涂事。”
“身为兄长,本宫……实在是心痛不已。”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兄友弟恭”却又无可奈何的兄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引得不少中立官员暗暗点头。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猛然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而坚定!
“但是!”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铿锵有力。
“国法大于亲情!”
“九弟此举,已然严重动摇了我大梁的国本!”
“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安稳计,为万千黎民计,绝不能姑息养奸!”
他再次转向龙椅,猛地跪倒在地,声音悲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儿臣恳请父皇,哪怕于心不忍,也要严惩!”
“即刻削去安北王所有封赏,并下令户部、兵部,彻底断绝其一切粮草、军械支援!”
“以儆效尤!”
“以正国法!”
话语言罢,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太子这番大义灭亲的言辞,给彻底镇住了。
狠!
太狠了!
这不止是要定罪,这更是要将安北王往死路上逼啊!
听完所有人的陈述,龙椅之上的梁帝,身躯忽然微微颤抖起来。
“砰——!!!”
他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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