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重。”
他伸出五根手指,声音低沉。
“步骑加在一起,折损了近五万将士。”
“缴获……缴获倒是不多。”
苏承锦苦笑一声。
“大鬼国那些蛮子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打了就跑,除了他们胯下的战马,什么都没给儿臣留下。”
“如今军中,战马倒是有个几万匹,可兵甲、粮草,早已消耗殆尽,府库空虚,实在是……难以为继。”
他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伤亡被他夸大了近一倍,而缴获则被他刻意隐去。
他要让父皇知道,他苏承锦打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是掏空了家底换来的胜利。
梁帝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他才缓缓开口,话锋陡然一转。
“你的迁民之策,被朕否了。”
“朕知道,假以时日,滨州按照你的法子,或许能更快地发展起来。”
“你不恨朕?”
苏承锦闻言,立刻摇了摇头。
“父皇明鉴,此事本就是儿臣做得不合乎规制,被父皇下令禁止,理所应当,儿臣心中并无半分怨气。”
“只是……”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滨州之地,父皇您也了解,苦寒贫瘠,人丁稀少。”
“如今又光复了胶州大片土地,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人手。儿臣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父皇若要降罪,儿臣一并领下,绝无怨言。”
梁帝不置可否,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如今,太子监国理政,你可有什么想法?”
苏承锦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
“父皇,您这不是为难儿臣吗?”
“儿臣才从酉州回来没几天,您现在问我有什么想法,儿臣……儿臣实在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地作答。”
梁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承锦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将心中的“愤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儿臣如今的想法,自然是生气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儿臣此次南下,固然是违了规矩,但儿臣筹备物资,是为了能更好地镇守国门,抵御外敌!”
“可结果呢?”
“儿臣损失了一条臂膀!”
他重重一拍桌子,酒杯都随之跳动。
“就因为太子的猜忌与打压,命丧酉州!”
“父皇,您说,儿臣如何能不气?!”
他没有提太子监国,没有提权力更迭,只抓着上官白秀这一件事,将所有的矛盾,都归结于个人的恩怨与委屈。
梁帝眯起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那你怎么不干脆把酉州城拿下来?”
“那不正好替你自己,也替你手下的将士,出一口恶气。”
苏承锦闻言,拿起酒壶,再次为梁帝斟满酒,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转为一抹深沉的哀伤。
“不瞒父皇,儿臣确实想过。”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久久不语。
“但最后,儿臣还是忍住了。”
“一,是因为父皇您。”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一旦儿臣真的拿下了酉州城,那便是坐实了谋逆之名,是公然打了父皇您的脸,辜负了父皇对儿臣的信任。”
“届时,父皇您在朝堂之上,将要面对何等巨大的压力,儿臣不敢想,更不愿看到那一幕的发生。”
梁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宽慰。
苏承锦没有看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在倾诉心事。
“二来……就算拿下了酉州,儿臣也守不住。”
“我安北军的根基在关北,前有大鬼国虎视眈眈,儿臣不想再腹背受敌,让我手下这些拿命跟着我的将士,再陷入两线作战的死地。”
“太子固然可恨,就算儿臣百般不认同他的做法,就算拿下了酉州,白秀……他也活不过来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猛地仰起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仿佛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梁帝看着他这副心伤模样,久久没有说话。
这两个理由,一个诉诸于“孝”,一个诉诸于“理”,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无懈可击。
最终,梁帝放下了酒杯,不再多说。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
酒足饭饱,梁帝却无睡意。
他走出王府,苏承锦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父子二人,在戌城清冷的街道上,一路散步。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一处被高墙围起的巨大园林前。
园内灯火通明,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凿刻声。
梁帝停下脚步,看着园门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安魂。
“此处是什么地方?”
苏承锦的目光望向园内,神情变得肃穆。
“回父皇,此处是儿臣为那些战死在沙场的将士们,修建的归宿。”
“让他们,魂归故里。”
梁帝沉默了片刻,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帝王,也为之震撼。
数不清的墓碑,如同沉默的军阵,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清冷的月光下,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座墓碑上,都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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