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卫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潮,看着那两架已经开始移动的云梯,看着关临和庄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
关内只有三千守军。
如何抵挡这支刚刚建功的虎狼之师?
硬守,不过是徒增伤亡,用三千条性命,去换取自己一个“忠臣”的名声。
可若是不守……
自己这颗脑袋,怕是就要搬家!
苏承锦缓缓抬起了手。
他看着城墙上那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守将,开始了他的倒数。
“三。”
李长卫的身体猛地一颤。
“二。”
关临和庄崖的脚步,更快了!
李长卫的脑海里,闪过往年与大鬼蛮子交战的日子,闪过这些时日安北军带来的安宁,闪过城下那个男人不惜与天下为敌也要为部下讨回公道的决绝。
他妈的!
老子不干了!
在苏承锦最后一个字即将出口的瞬间,李长卫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开——关——!”
城头上的士卒都愣住了,一名副将下意识地开口。
“将军,这……”
“老子让你他娘的开关!你没听见吗!”
李长卫猛地转身,一脚将那副将踹翻在地,状若疯魔。
那副将被他眼中的疯狂吓住,连滚带爬地冲向绞盘。
“开门!快开门!”
“吱嘎——”
沉重的关门,在无数道震惊、茫然、恐惧的目光中,缓缓升起。
李长卫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城门楼,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在了洞开的关门前。
苏承锦策马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庄崖。”
他淡淡开口。
“给他们都绑了,关起来。”
“全面接手昭陵关防务。”
命令下达,苏承锦不再看李长卫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赵无疆。
“赵无疆,关临!”
“末将在!”
“即刻出发!直奔酉州!”
“遵命!”
二人领命。
“出发!”
万马奔腾,黑色的铁蹄洪流,终于冲破了这道最后的枷锁,带着滔天的杀意,涌入了关南的大梁腹地!
庄崖提着绳子,走到失魂落魄的李长卫面前,嘿嘿一笑。
他拍了拍李长卫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行了,别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
“你应该感谢我家王爷。”
“这么一来,到时候你这颗脑袋,还能保住。”
李长卫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庄崖。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安北王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全他。
他沉默了片刻,沙哑地开口。
“打我。”
庄崖一愣,随即乐了。
“确定?”
李长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来。”
“好嘞!”
庄崖拧了拧拳头,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他抡起砂锅大的拳头,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了李长卫的眼眶上!
“砰!”
一声闷响。
李长卫应声倒地。
城关内的守军将士们看到这一幕,先是惊愕,随即一个个都反应了过来。
自己的将军,这是在用苦肉计啊!
一时间,所有守军纷纷效仿。
“哎呀!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砰!砰!砰!”
“哎哟!”
“啊——!”
一时间,整个昭陵关内,哀嚎四起,惨叫连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真的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攻防血战。
……
酉州。
阴暗潮湿的大牢深处。
上官白秀端着一碗稀粥,用木勺舀起一点点,吹凉了,再小心翼翼地喂进于长干裂的嘴里。
于长浑身缠满了绷带,气息微弱,进食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
上官白秀的动作很稳,很慢,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穿知府官袍,面色倨傲的中年男人,在一众狱卒的簇拥下,走到了牢房门前。
他隔着栅栏,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着上官白秀,冷声开口。
“跟本知府走一趟。”
上官白秀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我前日便说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平静。
“为我这位部下,找个医师来。”
“不然,我不可能跟你走。”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勺粥喂完,才缓缓放下碗。
“要不然,你现在就弄死我。”
“你若是想强行带我走,大可以试试。”
“你看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牢房。”
酉州知府鲁康气的脸色铁青,他指着上官白秀,怒道:“你一个阶下囚,还敢跟本官谈条件?!”
“来人!给我把他拖出来!”
然而,上官白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的弧度。
鲁康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却又莫名地有些发怵。
他身旁的佥事陆余,低声劝道:“大人,上面那位交代了,要活的……”
鲁康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挥了挥手,让狱卒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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