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亦是家中老父老母的儿子!”
“是膝下孩童的父亲!”
“是闺中妻子的夫君!”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沉重而悲怆。
“关北,被大鬼掳掠多年!”
“户户缟素,十不存一!”
“我们的同胞,在那里被肆意屠戮!”
“我们的土地,在那里被肆意践踏!”
“你们!”
他猛地一挥长剑,指向台下的万千将士。
“能否容忍,敌人在我大梁的故土之上,烧杀抢掠?”
“能否容忍,敌人在我大梁的边关之外,肆意叩关?”
“不能!!”
“不能!!”
回答他的,是震天的怒吼!
苏承锦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红的脸。
“此去关北,千里迢迢!”
“可能战死沙场,再也无缘得见这樊梁城的繁华!”
“今日,我等披甲执刃,站于这宫城之下!”
“我们的身后,是父母妻儿!是千里沃土!是我大梁的万千百姓!”
“此战,若胜,他日大鬼王庭,我们共同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此战,若败……”
苏承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我,安北王,会死在诸位将士之前!”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轰——”
这句早已传遍樊梁城的诗句,从始作俑者的口中亲口念出,其带来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仅仅是军队,连街道两侧的无数百姓,也跟着嘶吼起来,整个樊梁城,彻底沸腾!
高台之上,江明月痴痴地看着身边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她的眼中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的夫君!
高台之下,百官之中。
澹台望身穿崭新的修撰官服,看着台上那个高举长剑的身影,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激荡。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司徒砚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砚秋,我忽然觉得,不去关北,也挺好。”
司徒砚秋的目光同样死死地锁定在苏承锦的身上,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
“这朝堂之上,也需要我们,为他扫清那些背后的魑魅魍魉!”
“你我,共勉之!”
百官的最末尾处,一身七品编修官服的徐广义,依旧站在那个最不显眼的角落。
他双手拢在袖中,静静地看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
高台之上,梁帝看着眼前这副君民同心的场景,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我儿,去吧!”
苏承锦和江明月再次对梁帝行礼,随即转身,走下高台。
万军之前,二人翻身上马。
苏承锦正欲下令出发。
就在此时,远处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再次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支队伍,缓缓地从街道的拐角处出现。
看清那支队伍的瞬间,整个广场,乃至高台之上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支抬棺的队伍。
六名身材壮硕的汉子,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一步一步,沉重地向着出征的军队走来。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足足六口黑漆漆的棺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本该是壮怀激烈的出征仪式上。
梁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龙目圆睁,勃然大怒!
“放肆!”
“朕的儿子今日出征,竟敢有人当街抬棺,触此霉头!”
“来人!给朕拿下!”
“父皇且慢!”
苏承锦连忙出声,拦住了即将冲出去的铁甲卫。
梁帝的目光猛地转向他,带着一丝质问。
“为何?”
苏承锦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坦然地看向梁帝。
“父皇,此棺,乃是儿臣自行准备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梁帝也愣住了,眉头紧锁。
“你……你这是为何?”
苏承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几分决绝。
“此去关北,前路未卜,儿臣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能回来再见父皇一面。”
“其一,是为自己准备一副棺椁,万一不幸战死,也能有个入土为安的归宿。”
“其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也是为了向父皇,向大梁的万千子民,表明儿臣此行的决心!”
“不破大鬼,誓不回还!”
此番言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百姓们闻言,无不感动落泪。
主战派的官员们更是激动得拍手叫好,高呼“安北王大义”!
苏承明看着那六口棺材,心中却猛地一跳,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这个狗东西,会这么老老实实地给自己准备棺材?
他绝不相信!
这里面一定有诈!
说不定,这棺材里装的,就是他准备在造反的本钱!
可是……
苏承明看了一眼周围群情激奋的百姓和官员,又看了看高台上眼眶泛红的父皇,把到了嘴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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