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来回踱步,英俊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舅父!”
苏承明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死死盯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品着茶的老者。
“今日早朝,您为何要拦着我!”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那可是王爵!亲王!我大梁立国以来,何曾有过皇子在世封王的先例!”
“他苏承锦凭什么!”
“就凭他打赢了一场可笑的演武?”
“就凭他平了个小小的景州叛乱?”
“还是凭他在宫变时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他凭什么!”
面对苏承明歇斯底里的质问,端坐着的老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汤表面的浮沫,吹了吹热气,然后才呷了一小口。
“吵完了?”
卓知平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承明被他这副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书架上,震得架上的古籍一阵晃动。
“舅父!我在跟您说话!”
卓知平终于抬起眼,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眸子,如古井般幽深,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外甥。
“你方才问我,为何不让你在朝堂上反对?”
“那我问你,你反对,有用吗?”
苏承明一滞。
卓知平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冰冷。
“今日朝堂之上,上折府那帮老顽固没有反对吗?”
“六部九卿,那些所谓的国之栋梁,没有出言劝谏吗?”
“圣上,可曾在意过一句?”
卓知平站起身,缓步走到苏承明面前,目光如刀。
“你别忘了,圣上在驳回所有反对之声后,说的是什么。”
“关北战事,乃国之头等大事,朕意已决。”
“后面那句呢?”
苏承明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凡……凡阻挠关北战事者,以……以叛国论处。”
“哼。”
卓知平发出一声冷哼。
“你既然记得,那你还想做什么?”
“你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第一个站出来,在圣上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一根你这个未来的储君,不支持他决策的刺?”
“你还没当上太子呢,就想跟圣上唱反调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苏承明滚烫的怒火之上,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表情却依旧不甘。
“可是……可是这赏赐也太大了!”
“安北王!”
“滨州一地军政自治,无需上禀!”
“还可于京中两大营,任选精兵万人!”
苏承明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父皇这哪里是赏赐!”
“他分明是在关北,给我这个未来的太子,树立起一个最可怕的敌人!”
“一个手握重兵,名正言顺的藩王!”
听到这话,卓知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总算还没有蠢到家。”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
“你既然能想明白这一点,那其他的,你就想不到?”
“圣上为何要将苏承锦捧得这么高?”
“为何要给他如此滔天的权柄,又将他远远地支到那苦寒之地去?”
苏承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父皇……是想借此告诉我,这太子之位,舍我其谁?”
“没错。”
卓知平点了点头。
“圣上这是在为你铺路。他将苏承锦这颗最不稳定的棋子彻底移出京城棋盘,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安稳稳地坐上那个位置。”
“可我心不甘!”
苏承明再次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就这么走了,带着父皇的恩宠,带着万人的兵马,带着一个亲王的爵位!”
“而我呢?”
“我得到了什么?”
“一个虚无缥缈的储君许诺,还有一个未来必定会反噬我的心腹大患!”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阴狠起来。
“他不是明天就要去京郊大营挑人吗?”
“我要是能让他顺顺当当地挑走一个兵,我这个太子,不当也罢!”
话音刚落,卓知平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茶水溅出,湿了他华贵的官服衣角。
卓知平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承明,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失望。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既然如此,那你也别认我这个舅父了。”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告辞。”
苏承明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拉住卓知平的衣袖。
“舅父!舅父!我错了!我说的是气话!是气话啊!”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哀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卓知平,没有卓家,他苏承明什么都不是!
卓知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放手。”
“我不放!”
“舅父,您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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