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苏承瑞,领罚!”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跪伏在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他们看着那个满脸是血,却依旧跪得笔直的皇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大皇子,疯了。
梁帝看着跪在血泊中的长子,胸口的起伏剧烈到了极点。
良久。
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坐回龙椅之上。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大皇子苏承瑞,德行有失,贪赃枉法,有违圣心!”
“即日起,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
“周卞,瞿道安,革去官职,即刻押入缉查司,严加审问!”
“其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
话音落下。
苏承明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胜利的笑容。
赢了。
从今天起,这太子之位,再也无人能与他相争。
然而,与他的兴奋截然相反的是,卓知平与苏承武,却同时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罚得……太轻了。
以苏承瑞所犯之罪,就算不被废为庶人,也该圈禁宗府,永世不得出。
仅仅是禁足府中?
圣心难测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大殿下!救救我等!大殿下!”
被点到名字的周卞和瞿道安,此刻才如梦初醒,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两名如狼似虎的铁甲卫冲了进来,堵住他们的嘴,将他们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苏承瑞对那凄厉的求救声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跪着,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殿外,再也听不见半分。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神情疲惫的梁帝。
“儿臣,求父皇一事。”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虚弱,却依旧平静。
“望父皇看在儿臣多年来虽无功劳,亦有苦劳的份上,在禁足之前,恳请前往后宫,看望一次母妃。”
“儿臣就此之后,定当幽闭府中,日日为父皇、为母妃、为我大梁,抄经诵佛,祈福安康。”
他的言辞恳切,神态真诚,仿佛真的已经心如死灰,只求安度余生。
梁帝看着他满是鲜血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死寂的平静,胸口的怒火,不知为何,竟悄然散去了些许。
他闭上眼,摆了摆手,声音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准了。”
“无事,退朝吧。”
他顿了顿,又睁开眼。
“老五,陪朕走走。”
一直站在角落里看戏的苏承武心中一凛,连忙走上前。
“儿臣,遵旨。”
梁帝在白斐的搀扶下,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从侧殿离开。
苏承武紧随其后。
百官山呼万岁,也如蒙大赦般,纷纷起身,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明和殿。
苏承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脸上挂着从容而得意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步走向后宫的方向。
果然。
在通往后宫的殿门口,他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似乎正在等着自己。
苏承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
“大哥这是在等我?”
苏承瑞闻言,笑了笑。
那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恭喜三弟,得偿所愿。”
苏承明阴狠一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也多谢大哥,这么多年的照顾。”
“你放心,待我登上太子之位,定然不会忘了大哥今日的功劳。”
苏承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苏承明,看着他那张因为胜利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平静,愈发淡然。
御花园内,秋风萧瑟。
金黄的落叶铺满了石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梁帝走在前面,双手负后,一言不发。
他只是看着那些在风中凋零的花木,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承武落后半步,安静地跟着。
他没有去看周围的景致,目光始终落在父皇那身玄色龙袍的背影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前方传来,笼罩着这片园林。
“你觉得,你大哥今日之事,可有玄机?”
梁帝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让苏承武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停下脚步,微微一愣,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茫然。
“儿臣愚笨。”
苏承武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看不出此事之中的奥妙。”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思索。
“大哥……他认得那般果断,或许……或许确有其事,所以才没辩驳吧。”
梁帝“嗯”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折下了一朵已经有些枯萎的菊花,在指间轻轻捻动。
“近来,确实是时运不济。”
梁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难言的疲惫。
“事情一茬接一茬。”
“观天司说,宫里需要有些喜事来冲一冲。”
梁帝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苏承武的脸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
“朕想了想,如今几位皇子,就你还未曾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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