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
卯时刚过,天色依旧带着几分未散尽的青黑。
大梁的文武百官,却早已身着朝服,静立于明和殿外,等待着早朝的开始。
秋猎之事带来的余波,依旧在京城上空盘旋。
那一日,三位皇子当众受罚,兵部尚书被打入天牢,皇子遇刺的惊天大案悬而未决。
整个朝堂的空气,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交头接耳。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只有寒风卷过廊柱的呜咽声。
“咚——”
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百官鱼贯而入。
龙椅之上,梁帝早已端坐,面沉如水,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敬畏、或惶恐的脸。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龙袍,更添了几分深沉与威严。
早朝的议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无非是一些地方呈报的琐事,梁帝只是听着,偶尔“嗯”上一声,不置可否。
终于,当一名官员汇报完一处水利修缮的进度后,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承明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他今日的面色格外红润,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意气风发,连日来因伤势带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启禀父皇,儿臣奉旨彻查南方吏治与大鬼探子一事,已有些许眉目。”
梁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讲。”
“是。”
苏承明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奏折,双手呈上。
“儿臣领命之后,幸得丞相与玄司主鼎力相助,于南方诸州府,共抓获疑似大鬼探子三百七十二人,另有与之勾结、意图不轨的亡国乱党八十一人。”
“除此之外,更有甚者……”
苏承明的声音顿了顿,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痛心疾首的愤慨。
“竟有地方官员,为一己私利,与这些狼子野心之辈沆瀣一通,为其行方便之门,出卖我大梁情报!”
“此乃儿臣审讯后,整理出的涉事官员名单,以及其罪证!”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短短数日,竟查出如此多的内贼!
这简直是在大梁的肌体之上,挖出了一块流着脓血的烂肉,触目惊心!
白斐走下御阶,接过奏折,恭敬地呈递给梁帝。
梁帝展开奏折,目光一行行扫过。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冰冷。
殿内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骤降。
每一个被梁帝目光扫过的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被蛀空的位置,一次被出卖的信任。
“好,好得很!”
梁帝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砰!”
他猛地将那卷厚重的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短短几年,大鬼国的爪子,就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内外勾结,沆瀣一气!”
“朕的江山,就是被这些硕鼠,一点点蛀空的!”
雷霆之怒,轰然爆发!
殿下百官,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陛下息怒”。
梁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地上跪着的群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杀机。
“息怒?”
“朕如何息怒!”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传朕旨意!”
“名单之上所列之人,无论官居何位,全部给朕抓进缉查司!”
“严加审讯!给朕把他们知道的每一个字,都挖出来!”
“确认无误之后……”
“立刻处死!诛三族!”
“是!”
苏承明昂首领命,声音洪亮,脸上是立下大功的亢奋。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于百官之首的卓知平,缓步走出。
他躬身行礼,神态从容。
“启禀圣上,老臣与玄司主奉旨配合三殿下调查,期间,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梁帝刚刚坐下的身子,又微微挺直,眉头皱起。
“还有何事?”
卓知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另一侧,始终沉默不语的苏承瑞。
白斐心领神会,躬身道。
“圣上,玄司主正在殿外候旨。”
“让他进来。”
梁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
卓知平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退回了原位。
片刻之后。
一道身着缉查司特有官服的身影,大步走入殿中。
来人正是缉查司司主,玄景。
所过之处,两旁的官员甚至会下意识地向旁边挪动半分。
玄景走到殿中,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高高举过头顶。
“臣,玄景,见过圣上。”
“此奏报,乃是臣奉旨彻查各地官员一事时,意外审讯所得。”
玄景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丝毫感情的波动。
“被审之人,乃原关州知府,赵括。”
“其人贪生怕死,为求活命,检举了朝中两位大人。”
“礼部尚书,周卞。”
“户部尚书,瞿道安。”
玄景每说出一个名字,便有两道身影,在人群中猛地一颤。
“赵括称,二位大人利用朝中官位之便利,多年来以权谋私,卖官鬻爵,获利甚大。”
“他还吐露出不少与他相熟的地方官员,皆称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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