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决。
“把工坊里所有知道方子的匠人,全部秘密送出城。”
“记住,一天只送一批,分批走,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后,多给他们些银子,足够他们带着家人换个地方,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卢巧成点了点头,眼中震惊显现。
殿下这是……要彻底放弃白糖这只能下金蛋的鸡?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承锦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天色不早了,都先去休息吧。”
“巧成,今晚就在府里住下,别回去了,免得被缉查司的人盯上。”
“凡,你给他安排一下。”
诸葛凡躬身应下,带着满腹心事的卢巧成,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整个庭院,又只剩下苏承锦一人。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缉查司……玄景……
父皇啊父皇,你这把刀,可真是够快的。
苏承锦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推开门,屋内的光线很暗,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江明月依旧在熟睡,呼吸均匀,恬静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苏承锦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在梦中也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心,将那抹愁绪抚平。
这京城,终究是个旋涡。
想要安稳,就必须跳出去。
苏承锦脱下外袍,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将那具温软的娇躯,重新揽入怀中。
江明月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苏承锦闭上眼。
一夜无话。
翌日晌午,三皇子府,死气沉沉。
卧房内,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血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承明赤着上身,如一条死鱼般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伤口纵横交错,血肉模糊,每一道鞭痕都是对他尊严的无情嘲讽。
替他上药的婢女手在抖,冰凉的药膏落在滚烫的伤口上,激得他身体猛地一颤。
“滚!”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从牙缝中挤出。
婢女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药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她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身后有恶鬼在追。
苏承明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手背青筋暴起。
苏承武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不过是凑巧救了苏承锦一命,父皇竟让他暂领兵部尚书!
兵部!那是何等重要的位置!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扶持老五来制衡他与苏承瑞?
还是单纯因为愧疚而给出的赏赐?
苏承明想不明白,越想不明白,心中的戾气就越重。
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苏承锦!
说好了合作,说好了帮他在父皇面前演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戏。
结果呢?秋猎场上,自己被当众打的颜面扫地,苏承锦那个王八蛋却连一个求情都没有!
该死!真是该死!
“外面,有什么消息?”
苏承明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一名候在门外的下人闻声,连忙躬身进来,跪在床边,头都不敢抬。
“回殿下,大皇子府那边没什么动静,只是请了太医过去,听说……也伤得不轻。”
苏承明发出一声冷哼,嘴角扯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承武呢?”
“五殿下……回府后便闭门不出。”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一字一句地问:“苏承锦呢?”
那下人身子一颤,声音更低了。
“九殿下……回府后也再没出来过。”
苏承明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杀意。
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就在这时。
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殿下!殿下!九……九皇子来了!”
苏承明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冷。
他来干什么?来看自己的笑话吗?
“九殿下说……说是带了些礼物和伤药,特地来看望殿下。”
苏承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礼物?伤药?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沉默了片刻,冰冷的声音在卧房内响起。
“让他去厅堂等着。”
“是。”
下人如蒙大赦,转身退去。
苏承明胸口起伏,忍着背上的剧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一旁的婢女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更衣。”
在两名婢女小心翼翼地伺候下,苏承明穿上了一件宽松的锦袍,遮住了那一身的伤痕。
他在婢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朝着前厅走去。
每走一步,背后的伤口都如刀割,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阴寒。
他倒要看看,苏承锦这个王八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三皇子府,厅堂。
苏承锦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猛虎下山图》。
画上的猛虎栩栩如生,气势凶猛,却少了些真正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刻意的张扬。
就像这画的主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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