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水浸透的衣衫。
当那血肉模糊、纵横交错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红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数十道伤痕,狰狞地趴在他的后背上。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中滑落,一滴滴砸在苏承武的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苏承武的身体僵了一下。
红袖扶着他,让他趴在床上,声音带着哭腔,转身快步去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她一边用温水为他清洗伤口,一边哽咽着,心疼得无以复加。
“不是说……就是一场打猎吗?”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
苏承武趴在那里,哪还有半分方才嫌疼的暴躁模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红袖上药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那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他闭着眼,声音里透着笑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出了点意外。”
“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秋猎,哪曾想,变成了父皇测试人心的靶场。”
“为了不让我变成那两个家伙的合围对象,自然是装得傻一点、蠢一点,才最安全。”
红袖手上的动作一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们……都挨罚了?”
苏承武吸了一口凉气,背上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但他语气依旧轻松。
“除了老九,都挨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接下来,我那两位好哥哥,恐怕就要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他了。”
红袖听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平,语气里满是埋怨。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都受罚,他却能安然无恙,还得了赏赐?”
“圣上……圣上怎能如此偏心!”
苏承武闻言,笑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背上传来的清凉与刺痛。
偏心吗?
表面上,父皇是偏向那个看似懦弱无能的老九。
可实际上呢?
那位高坐龙椅之上的帝王,他心中真正的想法,这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真正猜透?
父皇今日此举,看似是把老九高高捧起,实则是将他放在了火上。
一个得了圣心、得了赏赐,却又毫无根基的“废物”皇子,只会成为兄长们眼中最碍眼的钉子,肉里最尖锐的刺。
接下来的京城……
许久,药终于上完。
红袖用干净的纱布为他细细包扎好,泪痕还挂在脸上。
苏承武坐起身,转过头,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人儿,伸手抹去她脸颊的泪痕。
“好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好着呢,不过是抽几下而已,死不了。”
“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饿了,去给我做点吃的。”
红袖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瓷瓶收好,转身快步走出了卧房。
房门再次被关上。
苏承武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冷意。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他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脑中飞速盘算。
此事看似牵连甚广,但父皇什么也查不到。
李正那个蠢猪,后面估计也会跟苏承瑞之间产生裂痕。
这只会是一桩悬案。
它会像一根毒刺,永远扎在父皇心里,让他时时刻刻猜忌着所有人。
说不定查到最后,还会查到老三的头上。
他这位好大哥,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苏承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且看看那位官居十几年丞相,这次要如何替他的好外甥收拾残局吧。
我若是想要尽快离开京城这个旋涡,前往封地,就必须让他们之中的某一个,尽快坐上那个太子的位置。
只有储君确立,父皇才会真正放心地将我们这些成年皇子分封出去。
老三啊老三……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报声。
“殿下,九皇子府上派人送来了一些伤药,说是……说是九殿下的一点心意。”
苏承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从屋中传出,冰冷而不耐。
“扔了。”
门外的下人愣住了。
他捧着手中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锦盒,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是宫里都难得一见的金疮药,就这么扔了?
他心中起了贪念,想着殿下既然不要,不如自己昧下。
正当他准备躬身退下,将东西偷偷藏起来时。
屋里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房门,被重新拉开。
苏承武站在门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落寞的身影。
“拿来。”
下人一个激灵,连忙将锦盒恭敬地递了过去。
苏承武接过锦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他走到桌边,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三只白玉小瓶,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拿起其中一只,放在指尖轻轻摩挲着。
瓶身温润,触手生凉。
良久无言。
苏承锦回到屋中,一头扎在柔软的床榻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摊开,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演戏,尤其是演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废物,真是个体力活。
他闭着眼,感受着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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