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三只猎物,每一只的身上都插着一支箭,看上去都是刚死不久。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江明月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那股不服输的傲气战胜了理智。
她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将鹿捆在马匹后面,野兔利落地绑在了自己的马鞍一侧。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策马回到苏承锦面前。
苏承锦看着她拿来的猎物,笑了笑。
“哪来的?”
江明月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语气也带着几分刻意的不耐。
“当然是打来的!”
苏承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明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被扒得一干二净。
苏承锦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伸手指了指那三只猎物。
“扔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江明月气上心头。
“你说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苏承锦,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我好不容易打来的猎物,你让我扔了?!”
苏承锦平静地与她对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江明月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伪装和嘴硬,在这一句话面前,被击得粉碎。
一股被看破的羞愧涌上心头。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输了,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哄她,或者干脆让步。
但这一次,没有。
苏承锦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那我也不会拿这些已经送到嘴边的东西,去邀功。”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扔了。”
江明月死死地咬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苏承锦那张平静的脸。
最终,她在苏承锦平静的注视下,颤抖着手,解开了绳子。
将猎物,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也摔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哼!”
江明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地一拉马缰,策马冲了出去。
她没有再往前探路,只是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漫无目的地走着,背对着苏承锦,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抗议。
她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那个可恶的家伙!
苏承锦看着江明月那明显在闹别扭的背影,没有去追,也没有去哄。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目光望向猎场行宫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庄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实在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这么做。
白送的功劳都不要,还因此惹得皇子妃生气。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催马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殿下,这到底是……”
苏承锦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
“自己想。”
他的声音淡漠。
“什么事都要问我,你日后怎么自己领兵?”
庄崖被这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中的光线愈发昏暗,风也变得更冷了。
一个时辰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走在前面的江明月,心中的怒火早已被焦虑所取代。
她频频回头,看向那个依旧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江明月叹了口气。
罢了。
大不了一起丢脸吧。
谁让他是我江明月的夫君呢。
她认命般地放慢了马速,准备等着苏承锦,然后一起灰溜溜地回去。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左后方密林深处炸响!
那声音阴冷而迅疾,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直扑苏承锦的后心要害!
江明月心中的万千情绪,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清空,只剩下一种源于本能的战栗。
她的反应快得超越了思绪。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她那因为赌气而松弛的身体骤然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宝弓。
她甚至来不及调转马头,身体已在马背上拧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那柄一直被她当作摆设的长弓瞬间举起。
抽箭,搭弦,拉满。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嗡!”
弓弦震颤,箭矢后发先至,如流星追月,精准地撞向那道袭来的幽影。
“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林中炸开,迸射出一星耀眼的火花。
那支淬毒的箭矢被硬生生磕落在地。
江明月心中一沉。
军中制式!
她没有携带惯用的长枪。
她来不及多想,腰间长剑出鞘,冰冷的剑锋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抹寒光。
“护住殿下!”
江明令下,落地无声,目光如冰刃般扫视着四周幽深的密林。
几乎是同时,庄崖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已然挡在苏承锦的马前,手中厚重的长刀出鞘,刀身反射着林间斑驳的光影,杀气凛然。
风停了。
落叶也静止了。
周遭的密林,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无声的血口。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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