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意志极为顽强,招式也狠辣,但整体的配合与装备精良程度,明显不如他在景州校场上见到的那一万人。
他们更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亡命徒。
战场中央,叛将梁至如一头黑色猛兽,在霖州军的阵列里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
他的枪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招都是最简洁、最高效的杀人技。
刺、挑、扫、砸。
长矛在他手中,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穿霖州士卒的咽喉与心脏。
“贼将休狂!”
陈亮看得怒火中烧,大吼一声,拍马舞刀,直取梁至。
梁至眼神一凝,手中长矛如毒蛇出洞,枪尖抖出数朵枪花,瞬间笼罩了陈亮的周身要害。
陈亮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进攻,回刀格挡。
“铛!”
刀矛相撞,火星四溅。
陈亮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他心中大骇。
这贼将的实力,竟如此强悍!
不过数合,陈亮便被逼得手忙脚乱,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狼狈地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陈将军勿慌,我来助你!”
长风骑统领云烈眼神一凛,看出陈亮已然不支,当即策马提刀,从侧翼杀了过去。
梁至以一敌二,面对两员悍将的夹攻,依旧不落下风。
他手中长矛翻飞,时而如狂风暴雨,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时而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仿佛不知疲倦,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苏承锦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如今对方明显已经陷入劣势,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这般拼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战场角落响起。
一支黑色的箭矢,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劲力,越过混乱的战场,目标明确地射向处于大军后方、看似最安全的苏承锦!
这一箭,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歹毒,简直是神来之笔!
“小心!”
江明月一直分心关注着后方,在箭矢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已察觉。
她眼神一凝,想也不想,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她整个人借力腾空,手中长枪如游龙出海,朝着那支箭矢狠狠挡去。
这是身体的本能。
然而,那支箭矢仿佛算准了她的一切动作。
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箭身的前一刹那,箭矢的轨迹,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偏转。
它擦着长枪的边缘,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
轨迹不变,速度不减。
依旧直奔苏承锦的眉心!
江明月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来不及了!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片冰凉。
苏承锦看着那支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箭矢,看着那闪烁着幽光的冰冷箭头,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他甚至没有动。
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就在那箭头即将刺破他皮肤的前一瞬。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然后,稳稳地,抓住了那支夺命的箭矢。
“嗯?”
朱大宝宽厚的手掌包裹着箭身,箭尖停留在苏承锦眼前,不到半寸。
锋利的箭头,划破了他粗糙的掌心,一缕殷红的血迹,顺着掌纹缓缓渗出。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支箭,憨厚的脸上露出疑惑。
苏承锦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声音平静。
“没事吧?”
朱大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没事。”
“他没用全力。”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将箭矢的尾部递到苏承锦面前。
那里,绑着一卷小小的信纸。
朱大宝的动作很隐蔽,用他巨大的身躯,完美地挡住了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苏承锦的目光,瞬间凝固。
他的脑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连接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大宝,声音低沉。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朱大宝挠了挠头,傻傻一笑。
“昨日出城之前。”
苏承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前方,江明月看到苏承锦安然无恙,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她看到苏承锦对自己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她这才俏脸一板,冷哼一声,策马返回前军,继续指挥战斗。
只是那微微发颤的指尖,和依旧急促的心跳,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苏承锦迅速将信纸解下,展开。
信上,是一行行歪歪扭扭,却又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字迹。
“殿下,凡哥让我跟你说,我们总兵力一共两万外加两千骑。”
“这五千以及之前损失的五千,都是曹闰和王超的旧部,匪患出身,手上都不干净。”
“真正的自己人,现在已经按照你的计划撤退了,景州已是空城。”
“这五千人,算是给殿下最后的礼物,也是给殿下的投名状。”
“殿下想杀就杀,想留就留,全凭殿下做主。”
“凡哥说了,这么做,你才好向朝廷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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