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道墨迹……
太新了。
新到仿佛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她脑海中轰然一声,昨夜营帐里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闪现。
他昨夜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那温热的掌心,那句玩世不恭的“想那么多干什么”,此刻竟与眼前这道决定战局生死的墨线,重叠在了一起!
江明月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大军后方。
隔着滚滚烟尘,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的慵懒身影。
他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远远地,对她举了举手中的水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欠揍的弧度。
那一刻,江明月心头涌起的,不再是愤怒与羞恼。
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过。
终于,两翼的山林中,有了动静。
陈亮与云烈二人带着兵马下山复命。
“回禀副将,山上并无异常!”
“一切正常!”
江明月点头,这个结果,她早已料到。
“传令!”
“大军继续向前!”
沉闷的号角声再次吹响,停滞的军队,如一条苏醒的巨蟒,向着安翎山重新开始蠕动。
没走多远,官道尽头,黑压压的人影浮现。
两军对峙。
空气中,肃杀之气陡然凝重。
江明月看清了对面阵前那几张脸。
顾清清?苏知恩,苏掠。
还有关临和庄崖。
她微微一怔,随即银牙暗咬。
好你个苏承锦!竟把人安插到了对面,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
对面阵中,顾清清的眼神与江明月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不动声色地给了一个信号。
苏掠拍马上前。
他那张年轻的脸,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沙哑的声音,划破了战场的死寂。
“何人敢来一战?”
叛军阵中,曹闰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冷笑。
拖延时间?
王超的刀,应该已经快要捅进他们的后心了。
江明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正要开口。
一声暴喝,却抢先炸响。
“无知小儿,安敢叫嚣!”
陈亮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他双腿猛夹马腹,整个人如炮弹般直冲而出。
苏掠眼神不变。
手中那柄长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残影,迎了上去。
二人瞬间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陈亮只觉一股山洪般的巨力从刀身涌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苏掠的刀法,没有一招是多余的。
每一刀,都狠辣得令人发指,刀刀直奔要害。
劈、砍、撩、刺,动作简单到了极致,却带着一股以命搏命的疯狂。
陈亮空有一身蛮力,却被那刁钻狠厉的刀法逼得左支右拙,汗如雨下。
不过十余合,他身上厚重的甲胄,便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云烈脸色骤变。
再这样下去,陈亮必死无疑!
他不再犹豫,拍马上前,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苏掠面门。
“休得猖狂!”
苏掠头也不抬,反手一刀,刀锋精准地磕开枪尖。
三人战作一团。
云烈的枪法沉稳老练,却依旧无法压制苏掠那股疯魔般的刀势。
即便二人联手,也仅仅是勉强自保。
苏掠的刀,太快,太狠。
他仿佛一架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陈亮与云烈越打越是心惊。
就在二人被逼得手忙脚乱,败象已现之际。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杀,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炸响。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陈亮与云烈动作一滞。
叛军阵中,曹闰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扭曲的狂喜。
来了!王超来了!
顾清清的眉头,却在此时紧紧锁死。
她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
江明月的嘴角,却在那一刻,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抬起手,向前猛地一挥。
“轰!”
霖州军的后阵,四千名士卒,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瞬间转身,组成了一道新的钢铁防线,迎向了身后那汹涌而来的敌军。
与此同时,中军剩余的四千兵马,在江明月的号令下,如山崩海啸,直扑曹闰所在的两千叛军。
一千长风骑,则在此时脱缰而出,如两柄锋利的剃刀,从两翼呼啸着切入战场。
整个战场,瞬间化作血肉磨盘。
战场之上顾清清的眼神与江明月相互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