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肉羹温酒假温良,刀起惊翻满帐浆(第2/3页)
“按草原上的规矩,客人不饮三轮酒,便是看不起主人。”斛罗阿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公主便是不为我,也为帐中这些备了半日的酒肉,再坐片刻,饮了这第三轮,老朽亲自送公主出营。”
百里琼瑶没有回头,但她的右手垂在身侧,两指并拢,朝身后轻轻弹了一下。
随即苏知恩站起身来,朝斛罗阿勒微微欠了欠身。
“斛罗族长,在下失礼,去帐外方便一下。”
斛罗阿勒的目光从百里琼瑶身上移到苏知恩脸上,停了一息。
“无妨无妨。”斛罗阿勒挥了挥手,“来人,带这位勇士去帐后。”
一名部落勇士从帐柱旁走出来,朝苏知恩弯了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知恩跟着那人出了帐帘,帐外的光线比帐内亮得多,苏知恩眯了一下眼,随即放开目光扫了一圈。
营道上空无一人,方才进帐时,两侧帐前还有牧民站着看热闹,此刻全不见了,帐帘全部放了下来,扎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都没留。
苏知恩的脚步没有停,跟着那名勇士往帐后走,目光却落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泥地上有马蹄印。
新鲜的,蹄印深且密,从营道两侧的帐篷间隙延伸出来,汇成几道清晰的车辙和蹄痕,一路通向部落北面。
苏知恩蹲下身,手指按在蹄印边缘的泥土上,湿的,还没干透,至多一两个时辰前留下的。
二十个守卫,踩不出这么深的蹄印,也踩不出这么密的痕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名勇士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勇士,这边请。”
苏知恩点了点头,跟着他绕了一圈,回到帐前。
进帐之前,他停了一步,目光扫过主帐的四根帐柱,粗木搭建,木色深褐,表面有刀削的痕迹,不是新砍的木头,但也不是草原上常见的白桦木。
他掀帘入帐,帐内的人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斛罗阿勒正端着酒碗跟百里琼瑶说话,说的什么没听清,声音不大。
苏知恩走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坐下,他走到帐柱旁,伸手拍了拍柱面,又敲了敲。
三下。
指节叩在硬木上,声响沉闷,帐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斛罗阿勒端碗的手顿在半空,苏知恩看着他,语气随意。
“斛罗族长,这帐柱是哪来的木料?颜色倒是少见。”
斛罗阿勒将碗放下,笑容没变。
“哦,这是前些年从南面换来的硬木,草原上不产这个。”
苏知恩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
苏掠的安北刀已经出了鞘,刀光从苏掠膝上弹起来,一道寒弧直奔斛罗阿勒的脖颈。
斛罗阿勒的身体往后一仰,右手拽住身旁一名护卫的肩甲,将人扯到身前。
那名护卫大惊失色,抬刀便挡,苏掠的刀势不停,手腕一翻,刀刃从下往上撩起,那名护卫的弯刀被崩飞出去,随后一刀将其枭首。
斛罗阿勒已经退到了帐后,手里那只铜碗被他翻转过来,碗口朝下搁在毡上。
他看着帐内五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你们几个,今日谁都别想走。”
铜碗被摔在地上,帐外,号角声响了。
一声长,两声短,连响了三遍,低沉的号角穿透帐帘,穿透营道,在整个部落上空回荡。
主帐四角的帐帘同时被掀开,二十余名持弯刀的勇士从四个方向涌入帐内,靴底踩在毡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弯刀在帐内火盆的光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斛罗阿勒身后那三名护卫也拔了刀,将斛罗阿勒护在身后,朝帐后退缩。
帐外传来马蹄声,密集而急促,夹杂着喊杀声和女人的尖叫,部落营道上的牧民纷纷钻入帐中,营道在一瞬间被清空了。
苏知恩在号角响起的那一刻动了,右手抄起竖在帐边的雪玉长枪,左手拔出腰间安北刀,长枪横扫,枪杆砸在那名引路人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声都没出,身子朝侧面栽倒,撞翻了旁边的奶酒坛子。
苏知恩快步退到百里琼瑶身侧,长枪横在胸前,枪尖朝外。
“帐外有马蹄印,通向北面,不少于一千骑。”
百里琼瑶的安北刀已经出鞘,死死盯着斛罗阿勒的方向。
苏掠将安北刀上的血迹甩干,收入鞘中,随手将偃月刀从地上拔起来,带起一片泥屑,随后提刀朝面前的两名护卫劈下去。
其中一名护卫反应迅速,抬刀格挡。
“铛。”
弯刀应声而断,偃月刀进势不减,寒光一闪,护卫被斜着劈成两半。
苏掠没有收势,借着力气,抬刀横扫而出,另一名护卫连忙手掌贴刀,竖刀格挡。
“铛。”
又是一声脆响,弯刀脱手而飞,苏掠收势,随即将刀向前一送,偃月刀穿膛而出,带出一片血雾。
......
赤扈的安北刀从鞘中抽出来的时候,右侧两名勇士的弯刀已经劈到面前。
他侧身让过第一刀,安北刀反手一撩,刀刃从下往上划过那人的手腕,弯刀脱手飞出,血从断腕处涌出来。
第二刀劈来,赤扈用刀背格住,膝盖顶上去,撞在那人小腹上,对方弯腰的瞬间,赤扈的刀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朔兰翊抽刀的动作比赤扈慢了半拍,但他挡在了百里琼瑶身后。
刀光劈来,他双手握刀横挡,弯刀与安北刀撞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第二刀从侧面劈来,他来不及回刀,右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铁甲被弯刀挑开了一条缝,血顺着甲片渗出来。
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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