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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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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三进安居非客舍,一门归计慰平生(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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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沿着戌城的石板路向城中走去。
    诸葛凡在最前面引路,步子不快,偶尔回头看一眼后面的骡车,确认没有落下。
    上官白秀落后半步,与蒋应德并肩而行,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蒋家三辆骡车跟在后面,车轮碾在石板上咕噜咕噜响,混着骡子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蒋瀚文走在蒋应德身侧,一双脚不太老实。
    他的脑袋左右转个不停。
    戌城不小,但对比卞州城还是差了一些,街道窄,铺面也小,没有卞州那种三进三出的大商号,更没有赵家那种半条街都是自家产业的排场。
    但街面干净,石板被人扫过,缝隙里没有烂菜叶子,路沿的排水沟挖的深,沟里没有淤堵,水流的通畅。
    街边的铺子大多是些日用杂货。
    米面铺、铁器铺、布庄、杂货摊,大铺子屈指可数。
    蒋瀚文看见路边一个卖炊饼的摊子。
    摊主是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围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围裙,正从笼屉里夹出一个冒着热气的饼子递过去。
    接饼的是个穿着安北军制式棉衣的老卒,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右手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摊主笑着骂了他一声。
    “欠的钱月底还不还?下回不卖你了啊。”
    老卒嘿嘿笑,也不急,叼着饼一瘸一拐走了。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听着松快。
    蒋瀚文又看见巷口蹲着两个小孩,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脏兮兮的,鼻涕擦在袖子上,一人手里捏着一截树枝,在地上的泥灰里写字。
    一个写的歪歪扭扭。
    另一个趴过去看了看,伸手把那个歪的笔画抹掉,重新写了一遍。
    蒋瀚文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在卞州长大,卞州城的街上也有小孩,但卞州城的小孩不会蹲在巷口写字,穷的在帮家里干活,富的在院子里玩闹。
    蒋家的孩子倒是识字读书,但那是关起门来的事,是蒋家的私学,不是在街上随随便便就能看见的。
    两个小孩写的字他看清了。
    一个天,一个地。
    天字的捺笔拖的太长,歪到了旁边。
    蒋瀚文差点伸手去帮他改,下意识抬手,手举到半空又放下来,攥着袖口,把头转回去,跟上了队伍。
    走了几十步,经过一条横巷的巷口,巷子里传来读书声,高高低低的,有童声也有略粗的嗓子,不齐整,但听的真切。
    声音从巷子深处的某间屋子里漏出来,被巷道的墙壁挤着,闷闷的。
    蒋应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朝那条巷子看了一眼。
    巷子不深,尽头有一扇半开的木门,门里隐约能看见几排矮桌和坐在桌后的人影。
    蒋应德收回目光,继续走。
    沉默了一段路程,蒋瀚文终于憋不住了。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张和一股不太好意思的期待。
    “请问左副使,我……日后可以在书院读书吗?”
    诸葛凡回过头来。
    蒋瀚文下意识攥紧了袖口,两只脚并拢,站的更直了一些,眼神直勾勾盯着诸葛凡的脸。
    诸葛凡看了他一眼。
    “当然可以。”
    蒋瀚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走了小半个月的布鞋,用力抿了一下嘴。
    上官白秀在旁边补了一句。
    “书院五院,开蒙、经义、政论、武略、文翰,以你的底子,不必从开蒙院开始,直接入经义院便是。”
    蒋瀚文猛地抬头。
    他看着上官白秀的脸,上官白秀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常,没有刻意抬举他的意思,一切话语都透着理所应当。
    蒋瀚文转头看向蒋应德。
    蒋应德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脚步没停。
    但蒋瀚文看见祖父嘴角动了动。
    蒋瀚文嘴角也跟着笑了笑,不再多说。
    队伍拐过两条街,在一处巷口停了下来。
    巷子不深,三四十步的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木门,门框上方嵌着一块石匾,石匾表面打磨的平整,但上头没有刻字,空着。
    门前的台阶是青石条铺的,石面上还有潮湿的痕迹,不久前刚用水冲过。
    两侧院墙是青砖砌的,不高,但齐整,墙头的瓦片排的一丝不苟,连瓦缝里都干干净净。
    蒋瀚文最先注意到那块空匾,脚步慢了半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蒋裕也看到了,目光从匾上扫过,又看了看诸葛凡的背影,脸上表情变了变。
    诸葛凡走到门前,没有回头解释什么,伸手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座三进的院落。
    前院地面是方砖铺的,砖缝里没有杂草,连一根枯叶都没有,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面素面照壁,没有浮雕,没有彩绘,砖面擦的干净。
    照壁底下的排水沟清过了,沟底碎石都码的平平齐齐。
    左手边靠墙摆了一排石凳,石凳旁边种着一棵槐树,树不大,树干只有碗口粗,枝杈向上撑着,已经发了叶子,嫩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晃。
    树根周围的土是新培的,踩上去能感觉松软。
    右手边是一间耳房,门开着,里头放着桌椅、茶壶、油灯,桌面擦过了,茶壶是粗陶的,不值几个钱,但壶盖和壶身严丝合缝,油灯的灯芯剪的齐,灯碗里还添着半碗灯油。
    看的出来,这些东西是临时归置的,不是堆在那儿充数,是有人想过怎么摆、该放什么位置,然后一样一样安置好的。
    蒋应德没有说话。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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