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五院同兴培国脉,待看英才出讲堂(第2/8页)
书架沿着墙壁排列,一格一格码着书册。
有些书册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墨的气息。
谢予怀推开门,走进去。
他指着地上的蒲团。
“坐。”
李石安盘腿坐下,布包搁在身侧。
谢予怀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拈着袍袖的边沿,轻轻捻了两下。
他看着对面的少年。
“昨夜睡了多少?”
李石安的背脊挺了挺。
“两个时辰。”
谢予怀的眉毛动了一下。
“读书用功是好事。但熬坏了身子,书读再多也没用。”
李石安低了一下头。
“学生记下了。”
谢予怀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留。
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指轻轻捋了一下胸前的长须。
“《明德言》中讲,君子立身,必先正心,心不正,则事不立。”
“你讲讲这句的释义。”
李石安的目光落在面前地砖的缝隙上,思忖了一息,抬起头。
“君子确立自身在世间的根本,必须先端正自己的思想。”
“思想不端正,做事情就无法成功。”
谢予怀没有表态,继续开口。
“若以《国风录》中陈平分肉的典故来解,何如?”
李石安的回答比上一个快了半拍。
“陈平在乡里分肉,分得均匀。”
“乡人称赞,陈平说,若让我治理天下,也如这分肉一般。”
“分肉是事,但分肉时的公允之心,便是正心。”
“心公允,则分肉之事立;推之天下,治国之事亦立。”
谢予怀微微点头,捋了一下胡须。
“不差。”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但你只讲了正面。”
“反过来呢?”
“心不正,事不立,在这个典故里怎么讲?”
李石安的嘴唇动了动,眉头拧起来。
谢予怀没有催他。
阁内安静了几息。
窗外有鸟叫声传进来,断断续续的。
李石安开口。
“若分肉之人心存偏私,给亲族多切三分,给旁人少切三分。”
“肉是分完了,事也办了,但乡里再无人服他。”
“他说要治天下,也无人信他。”
“事立了,但人心不立。”
“长此以往,事也立不住。”
谢予怀的右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句话不错。”
“事立了但人心不立,比你先生教你的那些答案要好。”
李石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谢予怀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世典》第五篇,背。”
李石安点了点头。
“治人者必先治己,治己者必先知己。”
“知己之短而补之,知己之长而用之。”
“不知己者,强取于人;不治己者,乱加于世……”
声音在藏书阁里回荡,清清楚楚的。
谢予怀听着,偶尔在某个字眼处微微皱眉,但没有打断。
李石安一口气背到第五篇的末尾,停了下来。
“还算熟稔。”
他随即抛出下一个问题。
“第五篇与第三篇的为政以德有何相通之处?”
“不要背书,用你自己的话讲。”
李石安思考了片刻。
“第三篇讲的是为政者要以德行作为根基,靠德行去影响百姓,而非靠刑罚。”
“第五篇讲治人先治己。”
“两者相通之处在于,为政者若不能先管住自己,便谈不上以德行去影响旁人。”
“德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给人看的。”
谢予怀捋了一下胡须。
“做出来给人看?”
李石安点了一下头。
“先生说过,王爷与将士同食粗粮,王府只有四菜一汤。”
“百姓看在眼里,不用王爷开口讲道理,人心自然就向着他了。”
“这便是治己之后以德治人。”
谢予怀的手停在胡须上,没有动。
他看了李石安好一会儿。
“你先生这么教你的?”
“是。”
谢予怀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他把手从胡须上放下来。
“继续。”
“《雍篇》第二段。”
……
东院武略堂。
堂内的布局和普通的学堂不同。
没有桌椅,只有五排长条板凳,每排十人,呈半圆形排列。
坐在前排的大多穿着安北军的便服,是关北各营抽调上来的基层军吏。
后排的穿着粗布短衣,是胶州和戌城报名入学的青壮。
年纪大的三十出头,小的不过十七八岁。
正前方的空地上,摆着一个长宽各一丈的沙盘。
沙盘做得粗糙,沙面上插着几面小旗,有红有黑,用来标注敌我位置。
沙盘边缘放着一堆大小不一的木块,涂了不同颜色,代表步卒、骑兵和弓弩手。
上官白秀走进来的时候,堂内嘈杂的说话声立刻安静了。
五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上官白秀右手端着手炉,步子不快。
目光扫了一圈。
随后把手炉放在沙盘旁边的木架上。
堂内彻底安静了。
上官白秀拿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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