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自此王师开北伐,安北英名日月长(第3/4页)
眼前这个敌将就是一头困在铁笼里的野兽。
端木察看穿了赵无疆的意图。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双戟再次举起。
这一次,端木察的攻击方式变了。
他的左戟收回,不再进攻。
整柄左戟横在身前,护住了右侧肋部和腹部的要害。
所有的攻击力量,都集中在了右手的那柄长戟上。
右戟高高扬起。
端木察的身体向右倾斜,整个人的重心偏移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
这个角度意味着他的左半身完全暴露在了赵无疆的攻击范围之内。
赵无疆的眼神骤变。
他抓住了这个破绽。
长刀毫不犹豫地劈向端木察暴露出来的左臂。
刀锋切入左臂的臂甲。
铁甲在长刀的劈砍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声。
臂甲的表面被劈开了一道口子,刀刃切入皮肉。
鲜血喷涌而出。
端木察的整条左臂从肩膀到肘部,被赵无疆的长刀劈出了一道长长的血槽。
伤口不浅。
但端木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刀。
赵无疆的刀劈中左臂的同一个瞬间,端木察右手的长戟已经到了。
右戟以一个极低的角度,从下往上刺出。
戟尖的轨迹避开了赵无疆横在身前的刀身,从刀身与护手之间的空隙中穿了过去。
直奔赵无疆的胸口。
赵无疆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以伤换伤。
用左臂的一条血槽,换一个必杀的角度。
赵无疆的反应已经快到了人体的极限。
他在戟尖触及胸甲的前一刹那,猛然收刀回撤。
长刀从端木察的左臂上脱离,刀身横在胸前。
但来不及了。
端木察的右戟已经刺到了。
“哧——”
戟尖划过赵无疆的胸甲。
锋锐的戟刃在玄铁胸甲上犁出了一道深可见底的沟壑。
甲片碎裂,铁屑飞溅。
胸甲内层的皮衬被戟尖划开,露出了里面被冷汗浸透的中衣。
赵无疆的胸口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
戟尖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再深一寸,就会刺入胸腔。
赵无疆的战马被主人剧烈的动作惊得向后连退了三步。
三步。
这三步的距离,就是端木察要的全部。
他的左臂在喷血。
整条袖甲已经被鲜血浸透,血珠从甲片的缝隙中不断滴落。
端木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骨头没事。
还能动。
够了。
他猛然调转马头。
战马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急旋,碎雪和血泥被马蹄甩出一道弧线。
端木察面向自己身后那名号角兵,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叫
“鸣金!”
号角兵愣了一瞬。
端木察的双戟在空中猛然碰撞。
“铮——”
“全军后撤!”
号角兵回过神来,双手颤抖着将牛角号凑到唇边。
“呜~~~”
凄厉的撤退号角声冲天而起。
这声号角,在战场上引发了一场连锁反应。
正面战场上,那些还在与迟临、梁至部队苦苦缠斗的游骑军,本就已经在两翼覆灭的消息中士气低迷到了谷底。
他们在拼命。
他们拼命的理由,只是因为还没有人下令撤退。
现在,撤退的号角响了。
最后一根弦断了。
正面阵线上,最先崩溃的是左翼收缩部队的残余。
那些被雁翎骑骑射压制过的骑兵,在号角声响起的瞬间,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拨转了马头。
他们开始溃逃。
连弯刀都扔了。
有人扔掉了头盔,有人甚至跳下自己的战马,抢了一匹跑得更快的空马翻身就走。
溃败从左翼蔓延到中央。
从中央蔓延到右翼。
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正面战场上,原本还在拼死搏杀的近两万游骑军,彻底瓦解了。
他们向所有能逃的方向奔逃。
往北跑。
往东跑。
有人径直冲向了安北军的阵线,被刀枪砍翻在地。
混乱。
纯粹的、无法控制的、铺天盖地的混乱。
端木察混入了这股混乱之中。
他的战马紧贴着一群溃逃的游骑军骑兵,向着赤金城方向狂奔。
他用牙齿咬住一根皮带,将左臂死死绑在了甲胄上,止住了最大的出血。
双戟插回背后。
他低伏在马背上,把自己的身形压到了最低。
溃兵的洪流将他淹没了。
在这片由数万人的恐惧和绝望构成的狂潮里,端木察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浑身是血的骑手。
没有人注意到他。
没有人会在逃命的时候去辨认身边某个骑手的脸。
这就是端木察要的。
战场后方。
诸葛凡端坐在马背上,目光穿过漫天的飞雪,落在远处那片正在四散溃逃的游骑军身上。
他看到了端木察消失在溃兵中的那一刻。
令旗兵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令旗的杆子,等待着下一道指令。
诸葛凡的视线在那片混乱中停留了数息。
“用全军的溃败换自己一条命。”
“够狠。”
“也够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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