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断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不是愧疚,裴云景这种人不懂愧疚。
他只是……觉得麻烦。
这药引太脆弱了。
稍微一用力就会坏掉。
若是坏了,以后谁来给他止痛?
“……滚。”
裴云景转过身,背对着棠梨,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杀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哗啦。”
一个白色的瓷瓶从水里飞了出来,精准地落在棠梨的手边,滚了两圈。
那是西域进贡的顶级金疮药,千金难求。
“拿着东西,滚出去。”
裴云景闭上眼,重新靠回池壁,语气恶劣地补充道:“下次若再敢在本王面前露出杀气,就不是掐一下这么简单了。”
他在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自己产生了幻觉,却非要说是棠梨有杀气。
棠梨捡起那瓶药,摸着差点断掉的脖子,心里把裴云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仅过了,她还在这个疯子的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我很安全,不要杀我”的锚点。
“是……谢王爷赏药。”
棠梨用那破锣般的嗓子谢了恩,抓着金疮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浴室。
听着关门声响起。
裴云景缓缓睁开眼,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棠梨触碰过的后脑勺。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柔软的触感。
“……胆子真大。”
他低喃一声,将整个身体沉入漆黑的药汤中,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