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做汤,面上佩服:“段将军见识广,可这儿的厨子我知道,比京城的厨子差远了,就是照这法子,也不见得好吃。”
段珪的笑意微微发冷:“晚上我要看到这锅汤。”
朱柯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王爷的话,这小子怕是躲在旮旯角里听见了,过来找茬。
他没多说,躬身一拜,拉着时康退下。
段珪望着两人的背影,掏出帕子慢慢擦拭匕首,冷哼一声,踱步去了花园。
听说昨夜陆沧和那小丫头同屋,没想到今日就认岳父了。
叶万山和他那几个护卫也配?
儿子谋反牵连老子,这是他的命,谁叫他儿子跟错了师父!
陆沧这是故意跟自己对着干。
他不悦地想着,余光瞟到草丛里一人,“喂,你做什么呢?”
那人的衣服打了几块补丁,正蹲在墙根削竹条,看到段珪,忙不迭放下活计,在袍子上擦了擦手:
“少将军,这儿有只毛色不错的雪狐,小人在编笼子。”
这副将正是昨日在众人面前解释大柱国和叶万山渊源的,名叫华仲,是段氏的老家臣,因为才能平庸,一直没提拔上去。
段珪一见他,就想起他在陆沧面前献殷勤,压住怒意,苦口婆心地道:“你大小也是个将军,在这儿逮狐狸卖钱,成何体统?”
说着便掏出一枚银叶子,“我知道你赌骰子输了不少,只要你开口,我有什么不能给的!对段家忠心的人,我绝不会亏待,可要是朝秦暮楚,就别怪我为父亲清理门户了。”
华仲接过他隔空扔来的钱,扯了扯嘴角,弯着腰:“多谢少将军。大柱国和少将军待我恩重如山,小人不敢有二心。”
他提起没编完的笼子,陪段珪在园里逛了一阵。天气和暖,万里无云,园中种植的花草散发出阵阵清香,段珪在草原上十几日,所见都是衰草盐滩、浓云惨雾,他望着满目青翠,心情不禁放松了些,随口问道:
“什么狐狸品相这么好?我府中还有南越贡来的几条狐皮,回了京送你一条,不用在这里抓。”
话音刚落,就听有个女子“哎呀”了一声。
“什么人?”段珪扬声问。
假山后走过一个丫鬟,十五六岁,面庞清秀,衣着朴素,挽着一篮热气腾腾的食物。
“奴婢是郡主的侍女,朱柯统领让奴婢给众将军送喜饼。”
段珪看那篮内的“喜饼”,只是印着红字的烧饼罢了,做得着实粗糙。他从篮内拿了两个,一个递给华仲,另一个拿在手上。
“你方才惊叫什么?”
“回将军,奴婢听到您说‘抓狐狸’,我们郡主养了一只雪狐。”
她看了眼华仲手上的竹笼。
华仲立刻把笼子放下,讪讪道:“冒犯了,我不知道那是郡主的,再不抓了。”
丫鬟送完饼,福身告退。
日头当空,两个男人在园中扯了些家常,走到槐树荫下歇着。
一只瘦骨嶙峋的癞皮狗闻到香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绕着段珪的脚转悠。他嫌恶地踢了一脚,狗还是不走,他只好将手里的喜饼远远一丢,狗欢快地跑到那儿香喷喷地吃起来,尾巴直摇。
华仲僵了须臾,默默把吃了一半的饼放下了。
北地苦寒,百姓一日两顿饭,王府也不例外。
人一紧张就会饿,早上叶濯灵就着酱菜喝了碗黄米粥,到了申时,她在房里饿得前胸贴后背,昏昏沉沉伏在桌上,全身上下只有胃是活的,不停地收缩。
采莼端来热汤饼,讲了些府中的所见所闻,说还有一炷香就要去前堂了。叶濯灵也知道自己应该吃点东西,可就是没胃口,一想到待会儿要和杀父仇人拜天地,还要让朝廷官兵当成笑话一样观看,就犯恶心。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不能在这时候乱了阵脚,必须按照计划走下去。
她吃一口汤饼,就揉一下眼睛,努力不去想父亲和哥哥。他们若是知道她嫁给燕王,会不会对她失望?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回头路了。
多日未见油荤,厨房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新货,汤饼是用鸡汤煨的,里面还有老鳖的裙边。她吃了七分饱,用青盐漱了口,剩下一点给汤圆。它只吃熟食,这段日子都饿瘦了,一头扎进碗里敲骨吸髓,汤汁溅了满头满脸。
叶濯灵拎着它的后颈皮,很嫌弃:“采莼,把它擦干净,弄得房里一股味儿。”
小狐狸听到“擦”字,嘤嘤地在她手中扑腾起来,她冷冷道:“叶汤圆,你姐姐我豁出去了,你也要勇于牺牲顾全大局,懂吗?”
汤圆的尾巴颓然垂下来。
时候不早,叶濯灵洗了脸,补了唇脂,把玉佩系在脖子上,在眉间贴了一朵金花钿,发髻单插一支白玉簪,一眨眼就打扮完毕。
王府传承百年的珍贵头面几乎都换成了钱,给她爹打仗发粮饷去了,仅剩的首饰她不舍得用,让侍女收起来包好,成亲用的全是二手货。
嫁衣是住在城门口六十岁瞎婆婆的。
花钿是废弃的青楼里搜出来的。
玉佩和白玉簪是一套,采莼用一斗米跟死者的母亲换来了。
叶濯灵不想让陆沧占韩王府一丝一毫的便宜。
她如今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给自己烧了纸,戴死人的东西也不怕,恨不得叫陆沧多沾沾阴气,被冤魂缠身暴病而亡才好。
她在脑海里幻想着他暴病而亡的情状,双眉稍稍舒展开,听到外面爆竹噼里啪啦地响,深呼吸几下,盖上盖头。
成败就在今晚。
她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韩王府的二进院子有个松风堂,本是太平之年用来待客的殿,婚礼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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