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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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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伦敦塔倒了(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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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不肯看到国家走错一步,即便这有可能使你受辱。威廉,我不觉得还有谁能做的比你更好了。”
    威廉四世静静地听着,眼神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仿佛那些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被她这一句话全部搬走。
    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同,又像是叹息。
    他的指尖缓慢地收紧了一些,像是要确认自己还能握住她的手,哪怕只剩下这最后的几分钟。
    “我这一生……没能给你带来什么好日子。”威廉四世转过头看着他的妻子:“整天在吵架的内阁、永远搬不完的寝宫,还有无穷无尽的恶意流言……你陪着我受尽了这些。”
    威廉四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依然努力维持着温和,就像他最后的体面,也要为阿德莱德而保留着。
    阿德莱德流着泪轻轻摇头:“别说了,亲爱的。别说了,亲爱的。”
    威廉四世望着她,眼神温柔到几乎透明:“我终究……还是要走的。可我走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呢?我可爱的小妇人……”
    阿德莱德已经再也忍不住了,她俯下身去,伏在他胸口,紧紧抱着他,泪水滴在丈夫余温未褪的肩头:“别走,威廉,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可是,威廉四世没有再回应妻子温情的挽留。
    他的呼吸声已经不见了,眼角却仿佛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笑纹。
    那双曾经见惯了海浪与宫廷争斗的眼睛,终于慢慢闭上,像一扇曾经敞开的船舱,悄然归于黑暗。
    王,已归海。
    阿德莱德王后僵在那里,整整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他真的走了。
    这一瞬间,一向守礼、从不逾矩的阿德莱德终于崩溃,她低声啜泣,紧接着压抑不住心底所有的哀痛,痛哭失声。
    门外的侍卫们闻声而动,几人迅速推门而入,侍卫们本是紧张戒备,可当他们看到床前的场景时却齐齐一愣。
    他们从未见过王后如此失态。
    房间里只剩哭声与烛火的闪烁。
    年长的侍卫长缓缓上前,低头行了一礼:“陛下已经安息,王后陛下,请您节哀。”
    阿德莱德哽咽地点了点头,眼中依旧是无法止住的泪水。
    她将丈夫的手指一根根地轻轻放下,颤抖着放在了他的胸口,就像是平时为他整肃那套海军元帅大礼服时的触碰。
    侍卫长回过头:“传唤坎特伯雷大主教,还有康宁汉姆侯爵。”
    几名侍卫应声退下,片刻之后,走廊上便传来了阵阵焦急的快步奔走声。
    身着黑袍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由温莎主教搀扶着赶到,宫务大臣康宁汉姆侯爵也随之抵达。
    他们看见躺在床榻上已经失去了声息的威廉四世,以及站在床头默然流泪的阿德莱德,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步履蹒跚的坎特伯雷大主教走到王榻前,面对已然平静下来的威廉四世,缓缓取出了福音书与圣油瓶,神情肃穆地开始了为这位水手国王举行的最后一场弥撒。
    他用低沉、悠长的拉丁文祈祷,声音如同海浪轻拍王座:“主啊,你是仁慈与荣耀的避风港……”
    偌大的寝宫一片无声,只有圣水滴落与福音轻语的回音,缓缓包裹着这位不完美但却诚实、坦率的国王。
    今夜,不列颠的星辰仍在夜空上方闪烁。
    而不列颠的国王,却已经不复存在了。
    伦敦塔倒了。
    简洁的几个字母,以势不可挡的速度从温莎城堡的电报站发出。
    穿过林间雾气未散的萨里丘陵,越过铺满露水的泰晤士河堤,划破西敏寺的钟声,顺着寒意未消的铁轨,奔向南安普敦、朴茨茅斯和利物浦,越过英吉利海峡和北海冷冽的浪头,直抵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和汉诺威王国。
    ……
    肯辛顿宫的深夜寂静得有些不自然,仿佛整座宅邸也在夜色中屏住了呼吸。
    长廊尽头的卧房中,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紧合拢,将所有光隔绝在外,只留下炉火尚未熄灭的一点余烬。
    忽然间,床榻上的人猛然坐起,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维多利亚大口的喘着气,睫毛沾着冷汗,一缕浸湿的长发贴在颊边。
    她的目光带着梦境未醒的迷茫,四下扫视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现实中,而非那片幽深的幻象之中。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很奇怪。
    她梦见一个沉重的王冠,躺在波涛之上,漂浮着,一直漂,漂到了她的脚边。
    她想伸手去拿,可那王冠却忽然开始下沉,像一块铅坠拖拽着她的眼睛与心,一直坠入黑色的海底。
    海水仿佛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她动弹不得,窒息得几乎要喊出声。
    “祖父……不是,乔治伯伯,还是威廉伯伯……”她喃喃着,语意混乱而苍白。
    她伸手摸了摸额角,全是一层冷汗。
    维多利亚抬起头,目光落在壁炉旁那座镀银挂钟上。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夜里两点半。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望向床侧。
    母亲,肯特公爵夫人,往常都会在这时探头看她是否安睡,或者至少在扶手椅上小憩。
    可是今晚……
    她不在。
    维多利亚的心猛然被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揪住了。
    她披上睡袍,缓缓起身,赤足踩在厚重地毯上,走向门口,透过钥匙孔向外看。
    走廊的烛火依然亮着,但守夜的侍女却不知去了何处。
    维多利亚轴了轴门把手,不出所料,还是打不开。
    她站在门前,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敲门叫人。
    那奇怪的梦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桓,那顶漂浮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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