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道听途说,有些是费了点功夫打听来的。
关于林阳,关于林家,关于莲花村。
信息依然显得模糊和矛盾。
有说林家就是普通庄户人家,老实的。
也有说林大海当年在部队不一般,是带着伤、带着功回来的。
还有说前段时间,真有挂着小号牌的车去过莲花村,但具体干啥,没人说得清。
最让崔正德在意的是两条看似无关的消息。
一条是,林阳前阵子频繁进山,每次回来似乎收获都不小,但具体打了什么,没人清楚。
只知道八爷那边出手过几次上好的皮子,来源神秘。
另一条是,莲花村那个守山人的位置。
以前是个老光棍,后来突然就换成了林阳。
而且林阳手里有正规的持枪证。
在这个控枪严格的年代,一个二十出头的农村青年,能拿到这个,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崔正德捏着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烦躁。
林阳就像一团迷雾,你以为看清了,走近了,却发现里面还有更多看不清的东西。
崔正德不敢往下想。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噤,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管林阳背后到底是什么,至少目前看来,对方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甚至还给了自己一个“合作”的机会。
虽然这机会更像是一种敲打后的施舍。
这就够了。
在没摸清对方全部底细之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服软,就是示好,就是把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彻底掐灭。
至于以后……
走一步看一步吧!
崔正德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纸条拢到一起,划了根火柴,看着它们慢慢烧成灰烬。
火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林阳……”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第二天一早,崔正德顶着黑眼圈,把两个心腹手下叫到跟前:
“南边水果那条线,抓紧去联系,态度要好,价钱可以适当让步。”
“务必把这事儿给我办成,而且要办得漂亮。”
“另外,从今天起,咱们手底下所有人,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莲花村那边,八爷那边的地盘和人,都给我离得远远的!”
“谁特娘的要是不长眼再去招惹,不用别人动手,我亲自收拾他!”
两个手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老大怎么一夜之间态度大变,但还是赶紧应下:
“是,崔爷!”
崔正德挥挥手让他们出去,独自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知道,从今天起,县城的格局,可能要开始慢慢变化了。
打发走手下,崔正德独自在书房里枯坐了许久。
桌上那杯浓茶早已凉透,他却毫无知觉,只是反复咀嚼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得心里没着没落。
那小洋楼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安稳,地板被他焦躁的步子踩得吱呀作响,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他怕,怕林阳那些话不是空穴来风,怕自己真的在无意中触犯了某些绝不能碰的禁忌。
这些年他能在灰色地带游走,靠的就是眼力劲和分寸感,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连边都不能沾。
万一林阳背后真站着那样的人物,那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恐怕转眼间就会灰飞烟灭。
这世道上的人,他看得明白,分两种。
一种你能踩,能压,甚至能吞掉。
另一种,你连碰都不能碰,碰了,就是灭顶之灾。
这也是为什么他多年来宁愿躲在幕后,操控提线,也不愿轻易站到台前的原因。
一旦暴露在明处,那些他见不得光的脏事,便可能成为索命的绞索。
坏事干多了,夜里听见风吹窗棂都心惊,窗外的黑影都疑心是索债的鬼。
他比谁都怕遭报应。
至于刀哥的死,他心里并无多少波澜,甚至隐隐觉得松了口气。
那家伙行事越来越没分寸,嘴巴也不够严实,没了,反倒替他掩去了不少痕迹。
一条不听话,还可能反噬的狗,死了也就死了。
大不了再找一条。
此刻,他毫无睡意,只能靠一杯接一杯酽得发苦的浓茶熬着精神。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炭火上炙烤。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沉郁的铅灰,又渐渐透出惨淡的灰白。
直到第二天上午,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心腹手下才顶着寒气,匆匆赶了回来。
“怎么样?查实了没有?”
崔正德猛地转身,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扎在手下身上,声音因为急切和一夜未眠而有些嘶哑。
汇报的手下被他那压抑着暴虐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喉咙发干,声音不自觉地结巴起来。
“崔……崔爷……林阳没说真话!不是因为他没背景,而是……而是他的背景,可能太大了,大到他都不敢,或者不愿意跟咱们明说。”
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
“去他们家的那位,确实是坐着小吉普带着护卫队来的。车子直接开进村,停在林家院门口。”
“跟林阳他爹在屋里待了快两个钟头,据说两人是失散多年的老战友,见面抱着头哭了一场。”
“村里人都传遍了,说林阳他爹早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立过大功,后来伤了腿才回村低调过日子。”
“还有人说……说林阳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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