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靠墙放着两张对拼的旧办公桌。
后面坐着一位三十多岁,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的女同志。
穿着蓝色的确良上衣,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公事公办地问:
“同志,办啥业务?”
“大姐您好。”林阳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我想咨询一下,办一张个人的营业执照,需要什么手续?”
“个人营业执照?”
麻花辫大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阳一番。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虽然眼神沉稳,不像一般的毛头小子,但穿着打扮就是普通农村青年的样子。
这年头,主动来办个体执照的本来就不多,年轻人就更少了。
“你想经营啥?”她问道。
“我想办个食品加工厂,主要生产水果罐头,也可能做点其他零食副食品。”林阳说得清晰。
麻花辫大姐眼睛微微睁大,更惊讶了。
“你?办厂?生产罐头?”她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办厂需要场地、设备、资金,还要符合卫生标准,很复杂的。你……有准备吗?”
林阳知道对方怀疑什么,他不急不躁,继续微笑道:
“大姐,我不是开玩笑。我在我们县里,跟人合伙办了一个砖窑厂,已经投产了,效益还不错。”
“现在手里有点闲钱,也看好罐头食品的市场,所以想再试试这个。”
“砖窑厂办的是集体执照,经营范围有限。”
“我想自己单独搞这个罐头厂,所以才来市里问问,看个人能不能办,需要啥条件。”
这番话条理清晰,而且提到了“已有砖窑厂”、“有效益”、“有资金”,稍微打消了一些麻花辫大姐的疑虑。
她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个人办厂,政策上是允许的,特别是食品加工,属于轻工业,国家鼓励。”
“不过……”她话锋一转,“办照不是免费的,需要缴纳登记费和一定的保证金。”
“保证金?”
林阳微微一怔。
这个他确实没太留意,前世记忆里对八十年代具体办照细则有些模糊了。
“对,保证金。”麻花辫大姐解释道,“主要是为了保证你的生产经营活动合法合规,特别是食品,关系到人民群众的健康。”
“如果你的产品出了问题,或者有什么违法违规行为,保证金就会被扣罚,严重的吊销执照。这是规定。”
她看着林阳,眼神里又带上了一丝探究:
“你在县里办砖窑厂,没交保证金吗?还是说……你那砖窑厂,手续不全?”
她后半句问得有些迟疑,但怀疑之意已很明显。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对方可能误会了。
这年头,人们对“投机倒把”、“无照经营”依然敏感。
他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和诚恳:
“大姐您误会了。砖窑厂是我和村里,还有一位长辈合伙搞的。”
“手续都是齐全的,是正经的村办集体企业,该交的钱都交了。”
“这次想办罐头厂,是我自己个人的想法,资金也是我自己另筹的,还没跟合伙人说。”
“所以想来市里先问问具体的政策。保证金该交多少?我带了钱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又看他态度诚恳,不似作伪,麻花辫大姐的神色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语气也温和了些:
“哦,原来是这样。个人申请食品加工厂执照,登记费十块钱。”
“保证金的话,看你生产规模和品类,初步核定,可以先交两百块。以后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十块钱登记费,两百块保证金。
林阳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个数目比他预想的要少。
他立刻点头:“行,大姐,我办。需要填什么表?我带介绍信了。”
他从怀里掏出莲花村村委会开的介绍信。
虽然办个人执照不一定需要,但有备无患。
而且眼下这个时代大家就信这个,也能少费些口舌。
麻花辫大姐接过介绍信看了看,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表格和复写纸:
“填这个《个体工商户开业申请登记表》。把申请人信息、经营项目、经营地址、资金数额这些都写清楚。经营地址你现在有吗?”
“地址……暂时定在我们县里,具体门牌号我回去落实了再补上行吗?”林阳一边看着表格一边问。
“可以先写个大概区域,但最后发照前必须落实具体地址,我们要核实的。”大姐指点着。
林阳点点头,借了支笔,趴在办公桌一角,开始认真填写。
办公室里其他两个原本在聊天的工作人员,也好奇地看了过来,低声议论着。
“又来了个办照的?还是个年轻人?”
“听说是县里来的,还想办罐头厂?胆子不小!”
“现在政策是放开了,但真干起来的没几个,何况是食品厂……”
林阳充耳不闻,专注地填着表格。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是市里较早一批申请个体工商业执照的人之一。
这小小的执照,在眼下或许不起眼,但在未来,却是他商业版图里一块重要的合法基石。
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填完表,交了十块钱登记费和两百块保证金,麻花辫大姐给了他一张盖了章的收据。
告诉他执照需要几个工作日审核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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