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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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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斜阳转身(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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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将自己的羽织盖在严胜身上,避开所有可能直射的夕阳余晖。
    “缘一忘了山上离太阳太近了,都是缘一的错。”
    严胜叹了口气,看着远处那轮沉入山脊的,巨大而赤红的落日。
    最后一抹残阳正被远山吞噬,天空呈现了一种凄艳的橘红到绀青过度的色泽。
    “缘一。”
    “我在,兄长大人。”
    严胜看着缘一挺拔的,恍然的看着被漫天金光勾勒出金边的背影,哑声开口。
    “为我,演示一遍日之呼吸吧。”
    太阳于天边坠入人间边际,庞大而灼热。
    刀,出鞘。
    赤红的刀身划破天地,在高耸入云的山巅之间,天地屏息,恍若太阳亲临世间。
    天地之间,神子降临。
    赤红的纹路在晚霞中灼灼燃烧,与缘一挥洒出连接天地的赤白光虹交相辉映。
    严胜怔怔的看着,此生追逐了一生的太阳。
    如此之美,如此之强,如此之近,近在咫尺,为他一人而演。
    缘一如挣脱地心羁绊的孤鸿,迎着最后一缕天光,腾空而起。
    赤色衣袂被罡风鼓荡,猎猎作响。
    刀锋破空,不见寒芒,赤红自刀尖喷薄而出,以苍穹为卷,向混沌暮色,悍然一斩,挥下日之呼吸第九式。
    灼灼煌炎,横贯东西。
    缘一落地,缓缓侧身,回望,赤红的眼眸穿过尚未消散的光痕与渐起的夜雾,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天地时序,那轮赤红巨日在天际垂下,而东方天幕之上,清皎银月攀上中天。
    斜阳转身,日月同辉。
    严胜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看着他追逐了一生的太阳,他信奉的神之子在他面前如此完整的燃烧绽放。
    他猛地弯下腰,单手死死抵住树干,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酸液灼烧着食管。
    缘一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兄长大人痛苦吗?”
    严胜额头冷汗涔涔,抬起头,毫无闪避的直视那轮月亮之下的太阳,永不垂首。
    “痛苦?我痛苦什么?”
    他嗤笑出声:“永不。”
    他是继国严胜,是黑死牟,是长子,是月柱,是上弦一,是罪人,是恶鬼。
    被命运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灵魂被他的选择强行黏连,组成他这个永不后退的人。
    他不过是天地神明间的一只虫豸,会犹豫,会后退,遇到缘一后,便如永远转向太阳的向日葵。
    他会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这天地间。直到他自己,不再为难自己的命运为止。
    不悔。
    不改。
    “没关系,兄长大人。”
    神之子如此道,声音模糊虚幻,从远方传来,却一字一句传入他的耳中。
    “不愿停,那就不停。”
    缘一如此道,他说,兄长大人,您所做的一切,缘一都接受,都支持。
    “那就请不要停下,兄长大人。”
    缘一持着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广袤天地,烈烈灼日,皆在他走来的一步步中,成了神之子的陪衬,唯有月亮高悬于天,不肯与太阳作配。
    “请您感到痛苦吧,请您不受拘束的流泪吧。”
    他总说自己不痛苦,不想哭,缘一知道。
    严胜总是看轻自己,抬高他。
    仰望着他,又嫉恨着他,把他摆上神子的神坛,虔诚的高高膜拜。
    他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又在心底将他托举如天上耀阳。
    那他,就当一回这个神子。
    继国缘一伸出食指,眼眸垂下望着此生唯一的执妄,轻点他的额心。
    一双曜日赤眸,对上另一双日月轮转的眼眸。
    严胜怔怔的看着他。
    耀天红日在缘一之后化为模糊,万物都在褪色虚化,背后的日月同辉之景,化作模糊的光晕,只将面前的神之子映入他眼。
    继国家主在嘶吼不许哭,万千神佛端坐云端沉沉俯视。
    所有禁止他软弱的训诫与目光,在这指面前,脆弱如风中残烛,纷纷溃散,湮灭。
    他追逐了一生,捧入神坛所信奉的神之子,在此刻立于太阳面前,却令灼日无光。
    他主动落入人间,对他这个满身罪孽,自厌入骨的恶鬼,赦免他所有不被允许的软弱。
    对他发出不可拒绝的箴言。
    一滴泪从他眼中滑落。
    那无法感知的痛苦,那由缘一代承的痛苦,像是被缘一裹入怀中仔细用心血呵护了一遍,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
    被一人创造的神子说。
    “兄长大人,我允许您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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