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沉重大门在身前无声关闭,将方才的的争论与冰冷的现实暂时隔绝。
摩根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居所,脚步在空旷、泛着金属冷光的通道里略显迟疑。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舱室外。
这里远离灯塔的核心区,场地空旷,里面只放置了一架旧世界的钢琴。
还未推门,断断续续的琴音便从门缝中流淌出来。
琴声生涩,指法稚嫩,显然还在练习阶段。
摩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舱室内光线柔和。
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黑发女孩和一个年纪更小些、有着一头柔软金发的小男孩并肩坐在琴凳上。
镜南的手指略显笨拙地在琴键上移动,查尔斯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琴谱,偶尔小声提醒一个音符。
摩根没有出声,高大的身影隐在门边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曲终了,琴房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摩根这才抬步,走了进去,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两个孩子立刻被惊动,同时转过头来。
“爸爸!”查尔斯眼睛一亮,小脸上瞬间绽开纯粹的喜悦,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从琴凳上跳下来,就想扑过去。
摩根脸上的柔和瞬间冻结,眉头紧紧皱起。
他站在原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刻意的疏离。
“查尔斯。”
仅仅是一个名字的呼唤。
查尔斯奔跑的脚步硬生生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局促地站在那里,小手无措地揪着衣角。
他低下头,声音极不情愿:“……城…城主。”
旁边的镜南也早已站起,她比查尔斯年长几岁,心思更为细腻敏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舱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才那点微弱的暖意,在城主这个称谓的冰冷重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摩根看着查尔斯低垂的金色脑袋,那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
“……弹得不错,有进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孩子,重新聚焦在查尔斯身上。
“查尔斯,再过些日子,就是新一轮的远行仪式了,光影会作为灯塔信仰的支柱,需要发挥应有的作用,届时,作为光影会的会首,你需要代表光影会和我一起主持仪式,宣读祷词,安抚人心。”
“这是你的职责,明白吗?”
查尔斯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水汽还未散去。
主持远行仪式?那意味着他要站在高台上,面对所有上民和尘民。
……他还太小,不太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残酷,但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一丝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摩根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明白了,城主。”
摩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琴房。
杨尘认命地被白月天推搡着,一路忍受着对方的喋喋不休。
终于走到了熟悉的门前,白月天迫不及待地伸手敲了敲门。
杨尘刚要掏出钥匙,门几乎是应声而开。
白月魁站在门内,换上了一身居家的棉麻衣衫,她显然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提前等在了这里。
“回来了?”白月魁的目光首先落在杨尘身上
“我以为你还得过一会才回来。”
她早上听杨尘说过中午可能回来,但没想到是这个时间点。
“嗯,孩子们参观完就送回来了,挺顺利的。”杨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侧身准备进门。
然而,就在他侧身的瞬间。
白月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努力探头、脸上挂着欠揍笑容的高大男人身上。
白月魁那眼眸里,原本面对杨尘时的暖意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大中午就来添堵”的复杂情绪。
白月天却仿佛完全没看出白月魁的嫌弃,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抬起一只手,热情洋溢地挥了挥,声音洪亮地打招呼。
“嗨!亲爱的妹妹!早上好啊!你看哥这新身体,是不是特别精神?特意来找你吃午饭,增进一下兄妹感情!”
白月魁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无声地将白月天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需要立刻处理掉的垃圾,或者是在思考用什么方式把这个吵闹的源头重新塞回那个球形的维生舱里去最省事。
就在杨尘以为白月魁会像昨晚一样,直接“砰”地一声把门甩在白月天脸上时,她却微微侧开了身体,让出了门口的空间。
不过,她的眼神依旧牢牢锁在白月天身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可以进来,但最好给我安分点,否则后果自负。
白月天像是得了圣旨,立刻喜笑颜开,一步就跨了进去,还不忘回头招呼杨尘。
“橙子快进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他这反客为主的姿态,浑然忘了这本来就是杨尘和白月魁的家。
白月天得意洋洋地挤进了门,还不忘回头朝杨尘挤眉弄眼。
杨尘跟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显然白月魁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白月魁没理会白月天,目光转向杨尘,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柔和:“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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