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炼,早已不是当初的花架子。
剑光闪动,如瀑如练。
“铛!砰!啊!”
金属碰撞声、肉体击打声、痛呼声不绝于耳。
不过片刻,又有五六名员工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啧,真可怜。”
围观人群边缘,星蹲在贾昇旁边,看着场上那些表情扭曲的公司员工,摇了摇头,“打又打不过,跑又不能跑,还得被领导骂。”
斯科特在机甲里看得心急如焚。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整台机体如同蛮牛般朝着三月七冲撞过去。
“给我倒下——!”
机甲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气势骇人。
三月七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她合拢同归,伞尖点地,借力腾空,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机甲头顶翻越而过。
同时,她手腕一抖,轻剑向下疾刺——
“嗤啦!”
剑尖刺穿机甲背部,火花四溅。
机甲一个踉跄,冲势顿减。
斯科特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稳住机体,转过身,却发现三月七已经轻盈落地,正站在他面前十步开外,伞已重新撑开,伞面微斜,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伞影下显得格外沉静、专注。
与平日里活泼跳脱的少女判若两人。
斯科特看着少女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悸。
就在这时——
“铮——铮铮——”
一段悠扬的吉他前奏,不合时宜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从场边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斯科特和正在喘息调整的三月七,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声音来源。
只见贾昇盘腿坐在广场边缘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手指在琴弦上娴熟地拨动着。
他清了清嗓子,开嗓了。
“他甩给你是加班,关于调薪,只字不谈,提到钱他就装烦。”
“他把画饼说得那么动听,总说公司有多么难,难道我钱就很好赚?”
歌词直白得刺耳,旋律却轻快得诡异。
正在围攻三月七的几名公司员工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不懂你的薪有多便宜,那点信用点就想买你的命,”
“看见你准点下班就生气,加班费是只字都不提——”
一名年轻员工听着歌词,眼眶突然红了。
“他知道你三贷还到七十几,还笑你中年没有离职的勇气——”
“HU~——有班上是福气。”
“呜……呜哇——!!”
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稀疏的员工第一个蚌不住了。
他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我……我房贷还有三十年……飞船贷还有二十年……每天加班到深夜……主管还说我效率低……呜……”
许是被他传染,一名女员工也忍不住了,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捂着脸蹲了下去。
“我……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打架……我女儿昨天住院,我都回不去……”
另一名员工把能量枪往地上一扔,嚎啕大哭:“我图什么啊!我上个月加班一百二十个小时!女朋友都跟别人跑了!绩效还被评了C!”
“主管答应给我升职,三年了,还在画饼……”
“我老妈住院,我请假还被扣全勤……”
“我孩子下个月补习班学费还没凑齐……”
一时间,广场中央的画风突变。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公司员工,此刻挤作一团,抱头痛哭,场面凄惨又荒诞。
“你们在干什么?!给我起来!战斗还没结束!”斯科特在机甲里怒吼。
但压根没人理他。
员工们沉浸在自怜自艾的情绪里,完全失去了战意。
能量枪扔了一地,没人再去管什么比武、什么绩效了。
三月七举着剑,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打,还是该安慰他们。
围观群众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战术?”
“精神攻击,这是精神攻击啊!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呐!”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好家伙,这是比武还是诉苦大会啊?”
但也有人笑不出来。
“我爹妈在老家生病,我连回去陪护的假期都不敢请!怕被优化!”
“我连续加班三个月了!上个月体检检出八个结节!主管还说年轻人要多奋斗!加班是福报,这福气谁爱要谁要!”
“呜呜呜……我的青春……我的头发……我的信用点……”
广场的气氛,迅速滑向了打工人共情大会的悲怆。
斯科特在机甲里,整张脸都绿了。
他猛地一拍操纵台,机甲的外部扩音器爆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都给我起来!起来战斗!你们这群废物!再哭!再哭全部开除!”
然而,他的威胁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员工们哭得更凶了。
“开除就开除!这破班不上也罢!”
“对!不受这气了!我要去当假面愚者!”
“我要回老家种地!”
斯科特:“……???”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在操纵杆上捏得咯咯作响。就在这时——
贾昇的吉他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的前奏更加舒缓,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软的温柔。
“你的心情,现在好吗~”
贾昇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电台深夜情感节目主持人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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