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只是细微的弯动,而是缓缓扩大成一个真正的笑容。
“还有更放肆的。现在……轮到我反客为主了。”
倏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次发声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量:“若非……若非那怪物……你怎可能……配这般与我说话……你……你不过是……走运罢了……”
刃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那截焦黑的木桩,木桩表面那张脸的纹路还在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边缘的光正在缓慢地黯淡下去。
“走运?”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或许吧。我这一生确实很少走运。但这一次,我确实走运了。”
他弯腰,拾起那截焦黑的木桩。
指尖触到表面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木桩内部的搏动,微弱却顽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裂缝中重新生长。
刃他转向怀炎:“师父。”
曾经哪怕在意识深处,这个字眼也总是被某种沉重的情绪压着,难以轻易出口。但此刻,他叫得异常自然。
“弟子仍记得您授业时所言——”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却仍旧十分清晰的画面,“‘不忍万物靡费,必善尽其巧工’。”
他举了举手中那截焦黑的木桩,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如今,弟子想邀您品鉴一件作品。”
怀炎的目光在刃脸上停留了片刻,抚须而笑:“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一声比一声欣慰,眼睛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下来,像是在看一个离家太久、终于归来的孩子。
刃的掌心中,一朵赤红色的彼岸花虚影缓缓绽开,将那截焦黑木桩包裹其中,缓缓合拢,
倏忽的声音从花瓣深处传出来:“你……你以为你能困住我……?”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人祈求丰饶——”
“那正合我意。”
刃打断他,赤红色的花瓣缓缓收拢,将焦黑的木桩层层裹紧:“只要还有一人祈求‘丰饶’,你便会重现。这正如我所求,也如你所囚。”
他垂下眼,看着掌中正在合拢的花瓣:“而这刑期,将是我生命的尽头。”
木桩表面的人脸发出一声尖锐的、近乎撕裂般的嘶鸣,却被那团正在收拢的血色光芒硬生生压了下去,被一层层地裹紧、封存、锁死。
花瓣彻底合拢的瞬间,一道视线从高处落下。
那感觉并非来自于兽口中的任何一个方向,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穿透了空间,掠过紫红色的肉壁,落在刃身上。
“我才是你的令使——!!”
倏忽的声音带着近乎破音的颤抖,此刻终于被击穿了最后一道防线:“我才是将丰饶发扬光大之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求你看着我!看着我啊!!”
那颗赤红色的球体剧烈跳动,表面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中挣脱出来。
药师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半分,温润近乎慈悲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刃,像是在审视一件被打磨得超出预期却又偏离了原本用途的作品。
而在刃被药师的目光扫过之后,那朵彼岸花影变得更加凝实了,花瓣的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翠金色光泽。
那道视线从高处缓缓收回,边缘泛起的翠金色光晕在紫红色空间中留下几缕细碎的光痕,随即彻底消散。
赤红色的球体猛地静止了一瞬,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正在脉动的节奏骤然放缓,表面那些模糊的轮廓也在同一时刻沉寂下去。
花影在刃的掌心中旋转、收缩、重组,最后化作一道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沿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最终消失在他的胸口位置。
刃偏过头,对上怀炎的目光,猩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正在缓缓沉淀,最终化作一片近乎澄澈的平静。
"弟子手艺尚在,还请师父品鉴。"
怀炎注视着他,注视着他胸口位置那朵若隐若现的彼岸花纹路,金色与红色交融的光晕从纹路深处透出来。
"不错。手艺不曾生疏,力道恰到好处,那份收尾的果决……也没有半分犹疑。这确是一件佳作。"
刃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不过——"
怀炎话锋一转,目光在刃身上又停留了片刻,"所谓品鉴,总不能只凭一眼。若有闲暇,不妨来一趟天砾星系,那里有一处名为‘归墟’的荒星。老夫每年都会去小住几日。如果你……愿意来的话。”
“届时你我不是什么将军,你也不是什么逃犯,我只是以一个师父的身份,邀许久未归家的弟子前来小聚。”
刃抬起头,对上怀炎的目光:“……弟子记下了。待此间事了,我定会赴约。”
……
花海尽头,海风裹着赤红色花瓣的细碎香气拂过山崖。
贾昇盘腿坐在悬崖边缘,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幽蓝上。
“你说,这么多年,怎么就没人想到把这兽口当回收站用呢?”
星本来正蹲在一旁拔花茎编花环,闻言手指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贾昇偏过头来,表情诚恳得不行,“你想啊,贪饕什么都吃,什么都咽得下去,这不就是天然的废物处理中心吗?”
“垃圾回收站是吧?”
“格局小了,不止是垃圾。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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