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舞的灰烬,断裂的石柱歪斜着指向天空,远处仍有浓烟在升腾。风里裹着烧焦的糊味与血腥气。
贾昇站在一片坍塌了一半的石墙旁边,脚下的碎石还在微微发热。
他看见废墟中央蹲着一个孩子,瘦小的身体蜷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板上,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从灰烬中走来,在孩童面前停住,递出去一支玫瑰。
孩子抬起头来。看见那支玫瑰的时候,迟疑了很久,才伸出满是尘土的手接了过来。
就在那支玫瑰落入孩童掌心的瞬间,花瓣边缘泛起一圈金色的光晕。
那光从花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深红褪去,每一片花瓣都在被浸染成璀璨的、如同熔金般的色泽。
孩童无光的眼睛似乎也被这金色照亮了。
他睁大了眼睛,盯着掌心那支金色花枝,嘴唇微微张开,脸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绽开了一抹笑容。
画面静止了一瞬。随即缩回成一颗光点,在我见的指尖无声旋转。
"愚者怀着赤忱的愿望想令孩童绽放笑容。而孩童的赤子之心同样也会将这份财富分享出去。"
我见的声音从贾昇身后传来:"于是便有了‘怀抱金枝者,即可点石成金’的说法。"
他走到贾昇身侧,偏过头来看他:"那么你觉得,这颗星球的人,最终是否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你这个问题,我感觉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和学历。”
贾昇歪着头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像是看智障般的审视。
“稚子抱金。而且这还是一个战后的世界,秩序崩坏,物资匮乏,各方势力都在争夺残存的地盘和资源。
一个孩子手里有了一支能点石成金的金枝,结局无非是被人夺走,又或是被毁掉。除此之外,在没有外界因素干预的情况下,我给不出第三种可能。”
画面中的孩子已经站起身,捧着那支金色的玫瑰朝废墟外跑去。
他的步伐轻快,脸上的笑容明亮纯粹,像是要把这份光芒分享给遇到的每一个人。
但画面的边缘,几道暗沉的影子正在缓缓聚拢。
我见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不愧是被命运注视之人。”我见抬起手,骰子在指间又转了一圈,“那么,不如我再问你一个符合你认知的问题吧。”
“问。”
“你觉得,如果非要给人类这个物种的诞生划定一个明确的界限,这条线应该划在哪?”
贾昇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旁边的断壁上,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画面中奔跑的幼小身影上。
孩子已经跑出了废墟的范围,正沿着一条破败的街道向前跑去,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跳动,将两侧墙壁上的弹痕和裂纹映得忽明忽暗。
“我始终认为,这条线应当被划定在考古学家挖出的人类断骨有完全愈合痕迹的那个年代。”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正经了几分,“骨骼化石的留存概率大约为万分之五,而这种骨愈合的化石却并不少见。这意味着,哪怕因为骨折失去了捕猎或行动能力,族群中仍有一份食物供养他,直到痊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上:“在金银或者货币出现之前,对生存至关重要的食物却可以分享给一名毫无作用与贡献的个体。恐怕也只有在那个时期,才算是真正的富足。”
我见安静地听完,指尖的骰子停止了转动:“有趣的观点。”
画面碎裂,废墟、街道、孩子的身影,一切都在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视野中飘散又重组。新的画面正在形成。
这是一片星空的深处,暗沉的背景中,一道灰发的身影正站在某处,身形模糊,边缘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内坍缩。
那道身影化作一团逐渐缩小的亮点,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终在视野的尽头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那么正篇开始,名为——阿基维利的陨落。”我见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在祂逝去后,列车中的不少人选择了离开。也有不少人盯上了祂的遗产。”
画面切换,列车的观景车厢,与贾昇方才所见的那辆旧式列车如出一辙。
此刻车厢内挤满了人,每一张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人焦急,有人贪婪,有人茫然,有人正在激烈地争执着什么。
“而这就是你要评价的游戏。”我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指间的骰子又开始转动,骰面飞速切换,每一次停顿都指向一个不同的数字,“勇敢者的游戏。”
车厢内的众人正在争夺。有人在争吵,有人在试图说服旁人,有人已经将手伸向了列车的控制台。
几个身影正围着列车的核心引擎区域,手中的工具已经在拆解那些精密的管线结构,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画面中格外清晰。
画面再次变换。这一次,车厢内的景象变得昏暗了。
灯光从暖黄变成了冷白,在地板上投下棱角分明的影子。
那些曾经争吵、争夺、书写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剩下的人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疲惫还是警惕的表情。
而车厢的地板上多了一具尸体。
一个男人仰面躺在过道中央,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胸口处一道整齐的切口贯穿了衣物和皮肤,血液在地板蜿蜒扩散。
我见站在车厢中央,指间的骰子还在转动。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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