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卡芙卡抬手打断了。
“为了知道为什么,以及想通过他了解此时他的脑回路——”
卡芙卡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艾利欧为此搭上了一缕末王的神躯。”
银狼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还真是为那只猫感到悲哀。”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为什么?”
卡芙卡对上她的目光,紫色的眼眸里映着银狼那张写满困惑的脸。
“在那个可能性中,他没有明确回答。”卡芙卡的声音放轻了些,“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艘航行在海中、再也未能靠岸的船,不断地替换其中的部件。当所有的部件全部被替换一遍后,这条船还是不是最初起航的那艘?如果不是,又是在何时不是的?”
银狼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啧”了一声,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块正在播放翁法罗斯内部画面的光屏上。
“算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卡芙卡轻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视线重新落回窗外那片被忆质包裹的星系上。
紫色眼眸里映着红黑色的浪潮,和浪潮深处那抹若隐若现的、正在脉动的金色光芒。
飞船驾驶舱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发出的细微嗡嗡声,和银狼偶尔敲击键盘的脆响。
……
舷窗外,仙舟舰队已经完成了阵型调整,莹白色的战船在星空中排列成锋矢阵型。
领航战船的指挥室内,景元站在舷窗前,嘴角挂着一抹惯常的、淡淡的笑意。
符玄站在他身侧,额间的第三眼微微发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不想再跟你说话了”的低气压。
彦卿站在指挥台旁,少年英气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疲惫出卖了他此刻的状态。
景元偏过头,看了符玄一眼:“符卿,放宽心。天塌不下来。”
符玄的嘴角抽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现在只希望一件事。”
“什么?”
“那锅东西别在咱们自己的船上炸了。”
景元眨了眨眼,语气显得有些迟疑:“应该不会吧。我让人加固了密封层。三层。”
符玄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舷窗外,翁法罗斯越来越近。
红黑色的忆质浪潮在星空中翻涌,将那颗首尾相衔的环形星系层层包裹。
而在那片混沌的最深处,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脉动,像是某种庞大的东西正在苏醒,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虚空微微颤抖。
逐火的轮回,还在继续。
……
翁法罗斯的云石天宫二楼,英雄浴池内。
温热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水汽氤氲,
将整座浴池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色中。池水表面的气泡翻涌,发出细碎的“咕嘟”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浴池底部,湛蓝色的光球正在缓缓凝聚。
光点从池底升起,如同萤火般在水面下飘散,又在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下向中心汇聚。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座浴池照得通透,连那些雕刻在池壁上的浮雕都被映照得纤毫毕现。
水面上,一道颀长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来古士从池底浮上来。
他抬起手,用指尖抹去面具上的水珠,动作依旧从容,只是脸上写满了疲惫。
那种被同一群人用同一种方式反复折腾、每一次刚站稳就被推倒、刚站稳又被推倒的疲惫。
来古士深吸一口气,尽管他并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在漫长岁月中刻进核心协议的、用于调节情绪的姿态。
他迈开步子,朝浴池边缘走去。
裙摆在水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裙摆上的星光在水波的折射下明灭不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往下滴水的金属手掌,沉默了片刻。
远处,浴池的入口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来古士闻声抬起头。
艾伦站在入口处,手里捧着那个已经翻到新一页的本子,笔尖夹在指间,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次镇定了不少。
他朝来古士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吕枯耳戈斯阁下,恭喜您,再次成功复活。”
来古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艾伦清了清嗓子,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的记录,念出声来。
“根据统计,您迄今已累计死亡两千次,恭喜。其中,因死亡泰坦遐蝶从地下发动突然袭击致死五百一十七次。
因纷争泰坦万敌正面突袭击杀二百五十二次。因海洋泰坦海瑟音淹城致死一百八十九次。因天空泰坦风堇饱和式雷击致死一百六十三次。因门径泰坦……”
艾伦念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来古士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因门径泰坦缇里西庇俄斯轰炸致死一百二十八次。一千次后其余致死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被理性泰坦瓦尔特·杨的引力撕碎、被大地泰坦丹恒造成地震吞没奥赫玛、被律法泰坦星期日的调律强制剥离意识,以及被负世泰坦卡厄斯兰那从高空投掷的黎明神机砸中,分别为……”
“够了。”来古士打断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艾伦立刻闭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保持着随时准备记录的姿势:“请问您有何感想?”
来古士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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